星期四, 1月 02, 2020

轉載 過勞不只有損健康 恐會變笨

資料來源: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91231000764-260107?chdtv

過勞不死 也可能讓人變笨

   
身心科醫師周伯翰(右)曾對勞工做大腦前額葉的檢測和分析,發現過勞指數越高的人測驗時大腦反應越慢、注意力與記憶力越差。 (記者黃美珠攝)
身心科醫師周伯翰(右)曾對勞工做大腦前額葉的檢測和分析,發現過勞指數越高的人測驗時大腦反應越慢、注意力與記憶力越差。 (記者黃美珠攝)
2019-12-31 05:30:
〔記者黃美珠/竹北報導〕「過勞死」成為職場普遍隱憂,但其實,過勞也可能使人變笨!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身心科醫師周伯翰指出,研究顯示,
過勞會造成主掌邏輯思考及注意力的大腦前額葉功能退步,換句話說,
過勞的人容易出現記性差、憂鬱、焦慮、變笨、變遲鈍等情況,必須注意。

過勞指數越高 大腦反應越慢

世界衛生組織(WHO)界定過勞(burnout)是一種
「由於長期無法成功克服工作壓力」導致的症狀;
過去許多研究顯示,長期過勞對身體健康有害,例如中風、心臟病、猝死等。
周伯翰進一步指出,他收集六十八名勞工用「近紅外光腦光譜儀」檢測大腦中的
大腦前額葉功能,
以了解過勞對人腦功能的影響,結果發現,工時長、過勞指數越高的人,
測驗時大腦反應越慢、注意力與記憶力越差,
相關研究報告已發表在國際期刊「Scientific Report」上。
他分析,因前額葉掌管注意力、衝動控制、情緒、生活動力與邏輯思考等,
因此,過勞的人容易出現記性差、憂鬱、焦慮、暴躁、失控行為等情況。

工時過長 大腦無法充分休息

周伯翰也指出,長工時會使自律神經失調而影響睡眠,
導致大腦無法充分獲得休息,
另外,過長工時會讓大腦長時間處在一成不變的單調作業環境中,造成反應遲鈍。
最嚴重的,周伯翰警告,長期壓力也會導致身體產生壓力皮質素,
這也會使大腦萎縮!
可能就因為長期、慢性地如前述「凌遲」大腦,讓人因此變笨、變遲鈍。
周伯翰指出,過勞常發生在長工時、高壓的工作,個性追求完美,
或是急性子、跟使命必達的人,都是工作過勞的高危險群。

過勞用菸酒助眠 對大腦更傷

他建議,輕微的工作過勞可以透過生活、睡眠與飲食調整來改善,像是多做有氧運動、多吃富含色胺酸的抗壓飲食,以提高自身的抗壓能力,另外多多練習腹式呼吸,或是練習打打太極拳或做瑜伽等也都有幫助。而有些過勞的人想用菸酒等助眠,這對大腦其實也會有不良影響。


資料來源: https://ctee.com.tw/industrynews/activity/200407.html

醫生示警:這四種人過勞恐變笨

維護自身健康,從預防過勞開始,不要成為下一個「蔡伯羌」

新年新希望,過勞不要來!在2019年藝人過勞猝死讓人印象深刻。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身心科醫師周伯翰指出,長期忙於工作的臺灣人有可能是過勞的高風險群,尤以自律神經失調、工時長、不良生活習慣、長期高壓等四大族群更要小心。
時下最夯的一句話,「你是忘記了?還是害怕想起來?」前台南奇美醫院住院醫師蔡伯羌是臺灣首位過勞的醫師,醫院將他從死神的手中救回,但術後症狀成為家人心中永遠的痛,一度喚起社會大眾對工作過勞的重視,但隔一陣子民眾又會再次淡忘掉。為此,2019年初世界衛生組織(WHO)把「過勞」納入「國際疾病分類」,並且WHO界定過勞(burnout)是一種「由於長期無法成功克服工作壓力」導致的症狀,包括:工作效率降低、常提不起勁或精疲力竭、對工作有倦怠感或厭世感。過去許多研究顯示長期過勞對身體健康有害,例如中風、心臟病、猝死,且近來許多研究也顯示過勞可能會讓腦筋變笨。
過勞的原因多元,為此周伯翰表示,過勞會影響腦力可歸納為以下幾種原因,包含:
  1. 自律神經失調:過勞導致的自律神經失調會影響睡眠品質,讓大腦無法獲得充分休息,進而影響白天專注力。
  2. 工時長:工時過長容易讓大腦處在長時間固定單調缺乏刺激的環境下,且反應變遲鈍。
  3. 不良的生活習慣:由於壓力大,使用菸酒等物質幫助紓壓或是睡眠,對大腦造成的不良影響。
  4. 長期壓力:長期高壓會使身體產生壓力皮質素,導致大腦萎縮。
除了上述幾種族群是屬於容易過勞、發生健康災害外,周伯翰更依據自身發表於國際期刊「過勞對腦功能影響」的研究,總共收68位勞工,並利用「近紅外光腦光譜儀, fNIRS」測大腦前額葉功能,結果顯示過勞指數越高的人,測驗時大腦反應越慢、注意力與記憶力越差,且過勞的人容易出現記性差、憂鬱、焦慮、暴躁、失控行為等情況。周伯翰補充說明,大腦前額葉是大腦的司令官,在大腦發展過程中最晚成熟,卻也是最容易最先受壓力影響而退化,若個性是完美主義、急性子與使命必達的人也會是工作過勞的高危險群。

大腦前額葉是大腦的司令官,也是最容易最先受壓力影響而退化,若個性是完美主義、急性子與使命必達的人也會是工作過勞的高危險群。(圖 \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 提供)
大腦前額葉是大腦的司令官,也是最容易最先受壓力影響而退化,若個性是完美主義、急性子與使命必達的人也會是工作過勞的高危險群。(圖 \ 中國醫藥大學新竹附設醫院 提供)

為此,周伯翰提供一個臨床案例,一個科技公司高階主管,因最近要決定數十億的投資案,壓力大到一整個月都沒辦法好好睡覺,導致白天精神差、亂發脾氣、工作上變得容易忘東忘西,因擔心自己有失智症而前來就醫,經過藥物飲食與生活作息調整後,睡眠改善,大腦也恢復清醒了。因此周伯翰表示,新年新希望,民眾需要把握七守則讓自己變聰明!若民眾發現自己有輕微的工作過勞,可經生活與飲食調整,包含提升身體的抗壓性、學習放鬆方法、學習在適當的時候說「不」、在工作之餘培養讓自己快樂的興趣、培養社交關係、適當調整工作環境/職務內容、減少對工作過度不合宜的期待等方式,都是調適的好方法。






星期六, 12月 07, 2019

貧窮的本質 -- 節錄


  窮人之所以窮,很大程度上面是因為自身的認知程度局限了實際操作。加之,社會大環境的再次局限,又讓他們的實際操作變得過於粗糙。 ”

《貧窮的本質》這本書是在2011年出版。在2019年的時候,該書的作者拿到了諾貝爾經濟學獎。
    除此之外,2018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也對窮人之所以擺脫不了貧困給出了新的定義。
    窮人之所以窮不一定都是因為懶惰和蠢笨,而是外部因素起了很大的作用和影響。
    比如,戰亂。哪怕你腦袋聰明,四肢勤快,也難以發揮作用出來,甚至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一個問題。

    “普遍都認為窮人之所以窮,就是源自於他們喜歡生孩子。本來一張餅,自己吃都不夠,卻還要分一部分出來給孩子。
    實際上,孩子也沒有吃飽。按理說,你就不要再生了。可是,他們又生了,還不止打算就此結束,甚至有一種可以無限生下去的可能性存在。
    這樣的結果就導致孩子們接受不到足夠的營養,也就更加無從談起教育的問題。 ”

    “一個婦女,或者是一對男女生多少個孩子,那都是他們的事情,上帝賦予他們最基本的人權。可是,生孩子這一個問題,不是那麼簡單生完就完,而需要長時間的養育。在貧窮的國家裡面,都會認為他們的貧窮是因為越窮越生,越生越窮,繼而走進了一個惡性循環。
    其實不是這麼一回子事情,那是因為社會缺乏必要的金融保障制度。一則,窮人往往不存在養老金一說。
    多生孩子或者生兒子就是為了養老。二則,概率問題。也就是生下的孩子有可能和父母的關係不好,或者其混得特別差等等。
    於是,為了提高能夠讓自己安心的概率,自然就會選擇多生,總有一個能夠對自己好的。
    表面上聽來相當荒唐,那是因為你身處於社會金融保障制度完善的現代社會。而實際上,你仔細的好生設身處地的去替他們想一想,不失是一個好辦法,畢竟在沒有養老家,醫保等等的前提下。 ”


星期一, 11月 25, 2019

【笑話一則】台灣媒體的言論自由:「唐僧與酒店小姐」


【笑話一則】台灣媒體的言論自由:「唐僧與酒店小姐」
生在言論自由的台灣,擁有「判斷能力」是必要的,尤其彈指分秒可分享的現代~在媒體妄加猜測之下,捕風捉影,誇大渲染之言論自由下的新聞…。

Note:
個人覺得這則關於「台灣言論自由」的唐僧新聞笑話頗好笑,但又有幾分還蠻符合現實的,往往太過於要求新聞的「吸睛度」與「話題性」,反而模糊了事情本身的重點,更甚者要植入當局主事者的想法給老百姓,若是站在當事人的角度來看,這樣的扭曲其實蠻可怕,反而是一種「言論自由的戕害」,身為讀者的台灣人真的必須要有「判斷力」,才不會被媒體給帶風向牽著走。

「唐僧與酒店小姐」新聞事件

【第一天】

唐僧回台北才剛下飛機…。

記者問:「你對陪酒小姐有何看法?」

唐僧很吃驚:「台北有陪酒小姐?」

記者隔日登報《唐僧飛抵台北,開口便問有沒有陪酒小姐》


【第二天】

記者問唐僧:「你對陪酒小姐的問題有何看法?」

唐僧:「不感興趣!」

隔日登報《唐僧夜間娛樂要求高,本地陪酒小姐遭冷落》


【第三天】
記者問唐僧:「你對陪酒小姐有何看法?」

唐僧很生氣:「什麽陪酒不陪酒的?貧僧不知。」

隔日又登報《陪酒已難滿足唐僧,要陪過夜方能過癮》


【第四天】

記者再問唐僧,唐僧不發言。

隔日登報標題《面對陪酒問題,唐僧默認,無言以對》


【第五天】

唐僧大怒,對記者說,你這麽亂寫,我要去法院告你。

隔日登報《唐僧一怒爲紅顏》


【第六天】
唐僧氣急,將記者告到法庭。

媒體爭相報道《法庭將審理唐僧與陪酒小姐案》


【第七天】

唐僧看後撞牆而死。

唐僧撞牆死後,媒體補充報導:

一《爲了陪酒小姐而殉情:不值!唐僧的一生!》



你看台灣媒體厲害吧 ! 世界一流!


【唐僧笑話轉自朋友的網路分享】

星期六, 11月 16, 2019

轉載 血糖怎麼量都降不下來?醫師:「量對時間」才有參考價值

參考資料: https://yungshengchang.blogspot.com/2018/08/blog-post_27.html?spref=fb





















對的時間做對的事 - 何時量血糖?


前言:

有些糖友經過醫師建議後開始量血糖,
但是不管怎麼量血糖就是沒有辦法降下來,
糖化血色素就是無法達標呢?

當然!!
要飲食、運動、藥物都配合血糖才會降下來啊!!
量血糖就會降血糖,
那大家都來放血就好啦!(大誤)

回正題,
有時候是因為糖友量血糖的時間出問題
所以臨床上醫師沒有辦法對症下藥,
血糖才遲遲下不來...

名詞定義

首先要先了解各種血糖的量測時機及建議範圍。
各種血糖示意圖。實線為標準測量時間,寬線為定義測量時間範圍。
圖例以早上7點、中午12點半跟晚上7點為三餐時間,晚上11點為就寢時間。

(1)空腹血糖
   - 超過8小時未進食(可飲少量白開水)的血糖。
   -  80~130 mg/dl

(2)飯前血糖
   - 檢驗前超過4小時未進食的血糖。
   - 80~130 mg/dl
   - 廣義來說空腹血糖也算是飯前血糖

(3)飯後血糖
   - 開始進時算起2小時當下的血糖 (標準)
   - 檢驗前4小時內有進食的血糖 (不標準; 包含剛吃完到3.9小時都算)
   - <160 div="" dl="" mg="">
   - 飯後血糖-飯前血糖: 30-60 mg/dl

(4)隨機血糖
   - 任何時間下量的血糖,不管空腹或進食時間
   - 通常用在患者不記得或無法確認是否有進食的時候
   - <160 div="" dl="" mg="">
   - 建議要確認有無糖尿病的人還是要標準化檢查

(5)睡前血糖
   - 晚餐開始後4小時的血糖
   - 可以想成"第四餐"餐前血糖(有要補宵夜點心的糖友)
   - 120~150 mg/dl

(6)半夜血糖
   - 凌晨2-3點時的血糖
   - 日夜作息顛倒者,定義為入睡後3-4小時的血糖
   - 120~150 mg/dl

有效率的量血糖

血糖不是量的多次就好,
還要量的時間剛好這樣才有參考價值。
之前跟大家介紹過幾種血糖的檢測方式。
測量血糖的時間有時候比次數更重要-Part 2


一般醫師在控制血糖時,
會建議糖友先多測量幾次空腹血糖前血糖
因為經過八小時未進食的空腹血糖是一天血糖的起跑點,
如果一開始就超標太多,
那餐後要正常的機會就低了。
當糖友空腹跟餐前血糖穩定達標後,
我們可以再進一步檢驗(餐前血糖+餐後血糖)的配對組合,
這可以讓我們瞭解當下這一餐對於糖友的血糖影響力

舉例

案例一:
阿丁晨起空腹血糖250 mg/dl,
早餐後2小時血糖 280 mg/dl,
所以阿丁其實是空腹血糖的問題
應該著眼於如何改善空腹血糖 (如使用基礎胰島素...)

但是阿丁只給阿哲醫師飯後血糖280的數字,
這樣阿哲醫師可能會誤以為是飯後血糖高而給改善飯後的藥,
或是叫阿丁再少吃一點(都快餓死了還少吃...)
所以阿丁會拖比較久才找到目標。

案例二:
小智晨起空腹血糖110 mg/dl,
早餐後2小時血糖 220 mg/dl,
所以小智其實是飯後血糖的問題
應該著眼於如何改善飯後血糖,
但是小智只給阿哲醫師空腹血糖110的數字,
阿哲醫師要在幾個月後驗糖化血色素才知道原來小智的血糖控制不好,
進一步調整飲食計畫跟藥物。

案例三:
胖文晨起空腹血糖250 mg/dl,
早餐後2小時血糖 480 mg/dl,
所以胖文其實是飯前跟飯後血糖都有問題
應該同時處理飯前飯後血糖,
如果胖文只給阿哲醫師空腹血糖250或是飯後450的數字,
會讓阿哲醫師只處理到一半的問題,
飯前血糖高讓飯後容易超標,
飯後高血糖又會影響下一餐的飯前血糖,
治療會拖很久最後搞到醫病關係緊張不歡而散。

結論:

量血糖對於糖尿病友真得很重要,
但是要怎樣量得好又量得巧是需要團隊討論的。
如果隨便量可能只是徒浪費錢罷了,
正確的量測血糖可以加速糖友的血糖達標,
也能讓糖友對異常血糖有警覺。

星期一, 11月 11, 2019

轉載: 中頭獎13億!他曝1年變化 網驚:金錢影響真大

中樂透一夜致富,是很多人的夢想,看著手中花不完的鈔票,究竟是甚麼感受呢?在韓國,1名幸運的樂透得主在論壇中匿名發文,分享自己在得獎後1年以來的心路歷程。許多網友看完後,紛紛表示驚訝,沒想到金錢竟然可以對人產生那麼大的影響。

韓媒報導,這篇以《中獎一年後的差別》為題的貼文,由1名樂透頭獎得主匿名發文,表示自己於2017年4月1日中獎,扣除所得稅後,他獲得了13.2億韓元(約新台幣3450萬元),而這一大筆錢讓他在接下來的1年中,產生了很大的改變。
▼韓國1名樂透得主,分享自己在得獎後的心路歷程。(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檢視相片

他表示,自己原本只是1間公司的小職員,為了生活平日在公司內小心翼翼的應對一切,有時面對委屈時會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然而,在中獎後他卻有如煥然一新,不但自信心倍增,面對不合理的對待時,也能堅定自己的立場,不再為了薪水而忍氣吞聲,更令他震撼的是,即便面對他人的批評,也都能以坦然的心情面對。
▼得主因鉅款。(示意圖/翻攝自pixabay
檢視相片

雖然他了解這筆錢將為他生活帶來改善,卻沒料到鉅款竟讓他感到心境上的安穩與平靜。目前他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因為不想太過揮霍,只用這筆錢在原來的鎮上買了房子、新車,偶爾購入一些較為昂貴的衣服,其餘的錢都存了起來。


(封面圖/翻攝自pixabay



瑜珈知識分享 -- "Jai Guru Dev","Om Namah Shivaya"


古儒吉在智慧語錄裡面詮釋了"Jai Guru Dev!"
--- 智慧語錄 16 1995/9/27 印度 班格羅靜心所
你們知道有個大心智與小心智。有時大心智勝過小心智,有時則相反。
當小心智勝利時,是悲慘;當大心智勝利時,是喜悅。小心智承諾喜悅,卻讓你兩
手空空。大心智最初或許帶來抗拒,而後卻使你充滿喜悅。
捷 (Jai) 意為勝利。
古魯 Guru) 意為偉大。
帝瓦 (Deva) 意指好玩、詼諧、輕鬆的神。
Jai Guru Dev 為梵文, 意指你內在偉大的勝利,你內在那既莊嚴又詼諧的大心智的
勝利。
經常一個詼諧的人不莊嚴而莊嚴的人則不詼諧,但內在的神 ─ 大心智 ─ 則是兩者
兼具的。
與其將Jai Guru Dev視為是上師的勝利,不如將之視為你自己本我的勝利,你的大
心智戰勝了哀號的小心智。
--- 這段內文也許對你還有些陌生,未來我們在團練或分享時
再來談談囉。
因為裡面也涉及 "大心智" "小心智" "本我" 等靈性層面深入
的詞彙。
但簡單的來說,其實就是在我們講"Jai Guru Dev!"時的一個
互相提醒:
別讓我們被小心智拉著團團轉,生活陷入苦惱與辛苦了。
時時提醒自己 要順應大心智的引導,讓生命視野更加開闊與進展。

Jai Guru Dev!
2011/04/03

參考資料:
01. https://whynoyes.pixnet.net/blog/post/43171699
02. https://swospam0418.pixnet.net/blog/post/415810861
03. http://www.magigugu.com/vbforums/showthread.php?t=3795
04. https://tripnotice.com/blog/2017/03/23/jai-guru-deva-om
05. http://phyllischan.blogspot.com/2004/10/blog-post.html


Om Namah Shivaya 我向自己內在的神性頂禮

Om Namah Shivaya 是個來自吠陀經的真言(梵咒),意義是"我向濕婆神頂禮"。
讓神的旨意發生.意味著,我向至高無上的真實頂禮,我臣服並奉行神的旨意,一切虛幻將摧毀並結束,
而我的內在真我則完好如初。

Om Namah Shivaya  強力的協助我們放下控制,回到自己平靜的中心。
心中持續默念著Om Namah Shivaya,都可以得到神性能量的支持....

Om 為宇宙初始之音,帶有整個宇宙的振動頻率,也是生命能量的象徵。
唱頌此神聖的聲音,可以邀請宇宙較高的能量前來,也可以將此神聖的能量傳送給其他的存有。

Namah 為禮敬之意。

Shivaya 為濕婆神,也意味著至高無上的真實,以及內在的真我(神性或自性。
Namah Shivaya 也被認為是個與濕婆神有關的五音節梵咒,
而這五個音節Na、Ma、Shi、Va、Ya則代表五種元素地、水、火、空氣(風)、乙太(宇宙)。
加上Om合一與和諧的生命能量,當唱頌Om Namah Shivaya時,這五元素得到和諧與淨化,
宇宙至高的能量環繞我們四周,協助我們放下罪惡,提昇我們的意識與能量,使我們的心達到平靜與喜悅。

參考資料:
01. https://blog.xuite.net/yaradoris/twblog/212171009-Om+Namah+Shivaya+我向自己內在的神性頂禮


Om Namah Shivaya

為了讓人們的心智能聚焦於神,巴巴吉教導人們重複念誦一個古老的真言—OM NAMAH SHIVAYA.
這是一句梵文的真言,它的意思是:我臣服於/頂禮/得到安慰/在神之中。
重複念誦OM NAMAH SHIVAYA,是一個跟至高無上的神,合一的通道。
〈這個真言中所指的神是濕婆,一個印度的至高無上的神的概念。
這個真言已經被使用了有一千年的時間,而且被印度和西方的聖人與老師教導著。
持續地重複念頌真言〈稱為japa嘉帕〉,能將心智聚焦於神,使人們的心和頭腦向神敞開,
還有,阻止人們的頭腦總是不斷的計畫、擔憂、做白日夢,或是唧唧喳喳於無用的活動上的自然傾向。

參考資料:
01. https://blog.xuite.net/etazen888/twblog/498572805--巴巴吉強調OM+NAMAH+SHIVAYA,但有時也有給予其它真言。他的教導的精髓是,”重複念神的名字”。



Om Namah Shivaya Mantra 的意義

Om Namah Shivaya
Sujata

非常簡短卻有力量的梵咒,但就字面上的意義是”向希瓦敬拜”。

許多梵咒中,都會有種子字Om 和 Namah, Om 大家不陌生,非常單純的一個音節,卻有多層的意義,
簡單的意思,可以泛指神。

而Namah字面上的意義是非我,一切都不是我的,捨棄自我的意思,但其實還有更深一層的含意,
Nam或者Namah這個字其實是Man(或者Manah)的反字,英文字的人Man這個字其實就是從梵文來的,
梵文的Manah的意思是心識(英文Mind的意思),因此Namah深層的含意就是將比較外層的心識反轉成為往內走的神識。

Shiva 許多人都會直接聯想到藍色脖子,披星戴月穿著虎皮的濕婆神,
我們習慣用希瓦來翻譯Shiva,因為Shiva的意義遠超過一般人想像的印度神像,也不是僅是所謂的三大神之一的毀滅之神。

我們曾在印度分享會中提到希瓦真正的涵義,光是講希瓦的涵義,
我們在印度就用了兩個小時來說明,但老師都說還有更多。分享會中提到的也只是濃縮版,有機會再詳細分享。
簡單的來說,希瓦最極致的意義其實就是指的是我們內在的神我,至高的真相,是超越文字圖像的,
因此敬拜希瓦,其實也就是臣服於內在的巨大能量。

這篇五個音節的梵咒,原來取自夜柔吠陀中的一段祈禱文Shri Rudram Chamakam,
因此這個梵咒中的Shiva指的是Rudra(曼陀羅),據說Shiva是Rudra後來的轉身,
因此這裡的Shiva其實還有Rudra的形容特質:吉祥,善良和友好。

此外,這個梵咒也是象徵五大元素,地(na),水(ma) 火(shi),風(va) ,空(ya)。
唱誦這個古老的梵咒,等於向我們身體的小宇宙祭拜一遍,
由海底輪(地Na),生殖輪(水Ma) ,臍輪(火Shi),心輪(風Va),喉輪(空Ya),往上來到眉心輪(Om)。
在唱誦時也能感受脈輪對梵音的震動回應,最後收攝回到寧靜的無聲之聲(Om)....

我們在唱誦的時候,應該帶著敬意,崇敬於內在的真實,並不受時空地限制,也沒有一定要唱誦幾遍,
唱完感受梵音的震動,能夠淨化我們的心靈,也強化我們內在的力量。

~轉傳自黃琦老師的分享

參考資料:
01. https://www.facebook.com/aol.carol/posts/2227008150890406/

Om Namah Shivaya...字面上的意思就是 “我向濕婆鞠躬”, “我向內在的自我鞠躬”!!
印度人相信只要不斷的重覆唱頌這首梵咒的這些音節, 漸漸地我們身體的五個元素皆能得到淨化~~

今天梵唱的主題是 Om Namah Shivaya
它可說是吠陀經典中可找到的梵咒裡最古老的一首
它是摘取自阿闥婆吠陀中的 ” Shri Rudram Chamakam” [對濕婆的祈禱經文]
這個梵咒有幾個不同的意義 今晚我想分享其中幾個
OM – 宇宙萬物創始之音
Na- 鞠躬
Ma- 我 (不分主, 受詞)
Shiva- 神, 三位一體神的第三位, 或內在的自我

"Om Namah Shivaya"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 “我向濕婆鞠躬”, “我向內在的自我鞠躬”

這個梵咒還有另一個說法叫"Panchakshara", 意思是五個音節的梵咒
這五個音節就是Na, Ma, Si, Va 以及 Ya (不含 Om)
所以印度人相信這個梵咒跟 Pancha Bhoota (五個元素)有關

NAMAH SHIVAYA 包含五個元素
* na (prthivi) : 地球, 土地,
* mah (ap) : 液態的, 水
*shi (tejas) : 劇烈燃燒的火
*va (vayu) : 吸進並滋養我們身體的空氣
*ya (aakash) : 宇宙

印度人相信只要不斷的重覆唱頌這首梵咒的這些音節, 漸漸地我們身體的五個元素皆能得到淨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的老師也對這首梵咒下了一個不同的定義, 我非常喜歡
如果我們瞭解某些梵字的意思, 會覺得更加有趣

“Nama” 把兩個音節倒過來是 “Mana”

Mana – 往外呈現的心智

Nama- 當你將你的心智轉向內在, Mana變成 Nama


當你心智轉向內在, 你發現什麼?
Shiva! (神, 內在的自我, 和平, 以及平靜)

所以當我們唱頌 "Om Namah Shivaya" 的時候期許能將我們自身轉向內 – 轉向我們的神, 轉向極樂, 以及眾生的安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印度人相信梵咒要唱108次 .印度教有這樣的傳統, 佛教亦然
兩個教的信徒梵唱時都用念珠 (japamala)
珠串有108個珠子, 所以唱一遍撥一個珠, 撥完表示唱了108遍. 這樣的信仰背後是有原因的

宇宙間有12個星象或星座 (taramandala), 同時有九個行星 (navagraha)

當這九個行星往這12個星座移動的時後, 他們的所在位置對我們會有正面或負面的影響

唱頌 "Om Namah Shivaya" 108次 (12 x 9 = 108 ),
據說有助於消弭行星的運行對我們的造成的負面影響, 並增強對我們的正面影響!

**有時候瞭解梵咒的意義會讓我們較容易的接受梵唱並深層的領略梵唱.


參考資料:
01. https://www.facebook.com/16INSHA/posts/424689337546934/
02. http://blog.udn.com/vinita/4602151
03. https://inskyyoga.blogspot.com/2014/03/om-namah-shivaya.html


星期三, 10月 16, 2019

2019年10月13日 做夢紀錄

母親為了我的身體健康問題,2019年10月13日去求得三義 九華山 大興善寺 佛水。
我在當天傍晚做了一個特別的夢,然後就醒了。

我夢到身體的束縛突然解開了,
就見到有三個長髮穿白袍的鬼,突然拿水潑我,然後就接連轉身離開了。
天色是白天,地上是草地。最後接了我就醒了。

note:特別的夢境紀錄。





星期一, 10月 07, 2019

2019年 己亥年10月01日 15:55 楊梅 昊天宮抽籤

前因:
        一直受到失眠的干擾,無法集中精神,嚴重影響我的日常作息與讀書考試進度。
玉皇上帝指示:籤詩要往身事業與讀書考試(高考三級)方面來解。
note:以下按抽籤順序排列。


01. 第一支籤:

楊梅 昊天宮 第三十二籤

雷雨師一百籤 第三十二籤【 下下。丁乙】

勞心汨汨竟何歸,疾病兼多是與非。事到頭來渾似夢,何如休要用心機。

故事: (一)周公解夢 (原書空白)。(二)盧杞陰司口舌《太平廣記卷第六十四‧女仙九‧太陰夫人》。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雷雨師一百籤/籤詩網‧雷雨師一百籤__第032籤.htm


B.

王崇禮 <<雷雨師 一百籤詩 解籤大祕訣>>

歷史典故: 周公解夢、盧杞陰司口舌。

歸納: 小心保守,切勿躁進。



02. 第二支籤:

楊梅 昊天宮 第七十二籤

雷雨師一百籤 第七十二籤【 下下(中平)。辛乙】

河渠傍路有高低,可歎長途日已西。縱有榮華好時節,直須猴犬換金雞。

故事: (一)范蠡歸湖。(二)荀卿五十遊學。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雷雨師一百籤/籤詩網‧雷雨師一百籤__第072籤.htm


B.

王崇禮 <<雷雨師 一百籤詩 解籤大祕訣>>

歷史典故: 范蠡歸湖。

歸納: 時間點--農曆9月至11月。

星期六, 9月 07, 2019

2019年 己亥年09月07日 16:30 觀音 甘泉寺抽籤

前因:

        一直受到身體不佳的干擾。無法集中精神,嚴重影響我的日常作息與讀書考試進度。

觀音菩薩指示:籤詩要往身事業與讀書考試(高考三級)方面來解。

note:以下按抽籤順序排列。(六十甲子籤解 易經六十四卦意 戲文典故)


01. 第一支籤:

觀音 甘泉寺 第四籤

六十甲子籤 第四籤【甲午】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風恬浪靜可行舟,恰是中秋月一輪。凡事不須多憂慮,福祿自有慶家門。

故事: 1.趙子龍救阿斗。2.盧龍王次子招親。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04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李太白歸仙。

神明指示: 風浪平靜的時間點在農曆八月十五日中秋過後。



02. 第二支籤:

觀音 甘泉寺 第五十三籤

六十甲子籤 第五十三籤【壬申 】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看君來問心中事,積善之家慶有餘。運亨財子雙雙至,指日喜氣溢門閭。

故事: 1.蘇秦夫妻相會。2.蘇秦回家假不第。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53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劉元普雙生貴子。

神明指示: 時機到,順勢而為的籤詩。



03. 第三支籤:

觀音 甘泉寺 第四十五籤

六十甲子籤 第四十五籤【辛巳】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花開今已結成果,富貴榮華終到老。君子小人相會合,萬事清吉莫煩惱。

故事: 1.孔夫子過番逢小兒。2.薛仁貴困白虎關父子不相逢。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45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董永酆都市送子。

神明指示: 人為方面的籤詩。

星期一, 12月 24, 2018

上班族小心!「過勞臭」恐為爆肝前兆

資料來源:  https://tw.news.yahoo.com/上班族小心-過勞臭-恐為爆肝前兆-082023044.html


生活中心/綜合報導
不是只有流汗或是天生才有臭味,過度疲勞可能也會害人散發臭味,日本醫生五味常明就指出,當身體過度勞累,肝功能受損,就會產生「過勞臭」。這種臭味好發於忙碌的上班族,就算是每天勤洗澡,仍然很難洗掉,讓人非常難堪。
Note:疲勞、肝受損也會讓人發散臭味。
據《元氣網》報導,「過勞臭」的成因是肝功能弱化,降低了身體分解氨的速度,並使氨在身體各個地方循環,變成汗水跟皮脂,在表皮上形成刺鼻的臭味,通常頸部、腋下、前胸、後背最為明顯。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壓力過大的民眾,喜愛喝酒的人、脂肪肝患者、長期便秘患者都會出現「過勞臭」,這也是身體亮紅燈的警訊,若是情況太嚴重,就得前往醫院做檢查。想要有效降低過勞臭,可以多吃含有維生素B的食物,如蜆、納豆和梅(子)干等,而下面7個動作也可以有效消除疲勞:
1. 眼睛酸痛:可以強迫自己打哈欠,刺激淚液分泌,並藉此消除眼睛乾澀的不適感,或是用手指輕揉眼睛20秒,幫助眼睛的血液循環更順暢。
2. 腰酸背痛:腰部附近的肌肉運動,可以有效緩解腰背疼痛。辦公室坐久了,身體不舒服,可以嘗試兩腳與肩同寬,雙手叉在腰上,前後伸展。
3.昏昏欲睡:俗語說「十指連心」,尤其是中指指尖對疼痛很敏感,想睡的時候壓壓中指,可以起到幫助清醒的效果。
4.肩頸不適:一樣雙腳與肩平行,以軀幹為中心,雙手抬起伸直,以順時鐘繞十圈,再反時鐘繞十圈,速度要從慢開始,以免對肩膀造成傷害。
5.大腦勞累:用鼻孔深深吸一口氣,依序經過小腹、上腹、胸部,再用同樣的頻率吐氣,重複30次,有助於血液在大腦循環。
6雙腿腫脹:躺在床上,將雙腿高高舉起,與身體成90度角,維持5到10分鐘,有助於降低腿部腫痛的感覺。
7.胸悶不適:擴胸運動有助於降低肺部壓抑感,並且提升心肺供氧效率,覺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不妨試一試。(編輯:于川)

星期三, 11月 07, 2018

2018年戊戌年11月05日 16:30 新莊 地藏庵抽籤


前因:

        身體不好,一直受到血糖,血壓不穩定的干擾。無法集中精神,白天嗜睡,晚上半夜又睡不著。嚴重影響我的日常作息與讀書考試進度。

地藏庵的地藏王菩薩指示籤詩要往身體健康,事業與讀書考試(高考三級)方面來解。

note:以下按抽籤順序排列。(六十甲子籤解 易經六十四卦意 戲文典故)


01. 第一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五十籤

六十甲子籤 第五十籤【壬寅】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佛前發誓無異心,且看前途得好音。此物原來本是鐵,也能變化得成金。

故事: 1.小兒遇三煞。2.小兒路遇惡鬼。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50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潘安陳姑作夫妻叫合。

神明指示: 尚有波折,終將化險為夷的籤詩。



02. 第二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三十三籤

六十甲子籤 第三十三籤【己巳】  【  ○●● ○○● 屬木利春 宜其東方 】

欲去長江水闊茫,行舟把定未遭風。戶內用心再作福,看看魚水得相逢。

故事: 1.銅銀買紙靴。2.劉備入東吳回荊州。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33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明朝海瑞安南討貢封王。

神明指示: 個性的籤詩。



03. 第三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四籤

六十甲子籤 第四籤【甲午】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風恬浪靜可行舟,恰是中秋月一輪。凡事不須多憂慮,福祿自有慶家門。

故事: 1.趙子龍救阿斗。2.盧龍王次子招親。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04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李太白歸仙。

神明指示: 時間點的籤詩。



04. 第四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二十一籤

六十甲子籤 第二十一籤【丁巳】   【 ●○○ ○○○   屬土利年 四方皆宜 】

十方佛法有靈通,大難禍患不相同。紅日當空常照耀,還有貴人到家堂。

故事: 1.小兒遇三煞。2.小兒路遇惡鬼。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21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潘觀音收大鵬鳥。

神明指示: 時機到,順勢而為的籤。



05. 第五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五十九籤

六十甲子籤 第五十九籤【癸酉】  【  ●●● ●●○ 屬金利秋 宜其西方 】

有心作福莫遲疑,求名清吉正當時。此事必能成會合,財寶自然喜相隨。

故事: 1.皇都市上有神仙。2.老鼠精鬧宋朝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59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管子鮑叔首合。

神明指示: 時機到,順勢而為的籤詩。



06. 第六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六十籤

六十甲子籤 第六十籤【癸亥】  【 ●●● ○●●  屬水利冬 宜其北方 】

月出光輝本清吉,浮雲總是蔽蔭色。戶內用心再作福,當官分理便有益。

故事: 1.薛剛踢死太子驚崩聖駕。2.楊六使斬子。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60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商路中三元。

神明指示: 尚有波折,終將化險為夷的籤詩。



07. 第七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籤王

六十甲子籤 六十甲子籤 籤王

任祈所求皆大吉,一向前途振輝騰。求得籤王萬事成,添油三斤點佛燈。

故事: 1.小兒遇三煞。2.小兒路遇惡鬼。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籤王.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無。

神明指示: 不是大好就是大壞的籤詩。



08. 第八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九籤

六十甲子籤 第九籤【乙巳】  【  ●●● ○○○  屬火利夏 宜其南方 】

龍虎相隨在深山,君爾何須背後看。不知此去相愛愉,他日與我卻無干。

故事: 1.龍虎相會。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09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宋太祖遇呼廷贊。

神明指示: 目前不宜,問題重重,需抽絲剝繭的籤詩。



09. 第九支籤:

新莊 地藏庵 第三十二籤

六十甲子籤 第三十二籤【己卯】  【 ○●● ●●○  屬土利年 四方皆宜 】

龍虎相交在門前,此事必定兩相連。黃金忽然變成鐵,何用作福問神仙。

故事: 1.劉備入東吳進贅。2.龍虎交會。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六十甲子籤/籤詩網‧六十甲子籤__第32籤.htm

B.

王崇禮 <<神明所教的解籤訣竅>>

歷史典故: 王戩入五雷陣。

神明指示: 目前不宜,問題重重,需抽絲剝繭的籤詩。


星期五, 10月 12, 2018

2018年戊戌年10月06日 15:30 楊梅 昊天宮抽籤

身體不好,一直受到血糖,血壓不穩定的干擾。無法集中精神,白天嗜睡,晚上半夜又睡不著。嚴重影響我的日常作息與讀書考試進度。

昊天宮的玉皇大帝指示籤詩要往身體健康,事業與讀書考試,欠點(因果)方面來解。

01. 第一籤:

楊梅 昊天宮 第九十三首

雷雨師一百籤 第九十三籤【 中平。癸丙】

春來雨水太連綿,入夏晴乾雨又愆。節氣直交三伏始,喜逢滂沛足田園。
(太字,另有作大字一說)

參考資料:

A.

http://www.chance.org.tw/籤詩集/雷雨師一百籤/籤詩網‧雷雨師一百籤__第093籤.htm

B.

三伏:指夏至後的第三個庚日是初伏,第四個庚日是中伏 ,立秋後第一個庚日是末伏。



星期一, 9月 25, 2017

2017-09-24 丁酉年 大溪 永昌宮 籤詩

01.讀書考試運
A. 第十九首  富貴榮華天註定,五穀豐登勝上年。共享太平無事日,含飧鼓舞樂堯天。 (觀音28籤.06)
B. 第二十四首 牛郎織女是天仙。阻隔銀河路測然。百年富貴風中燭。一旦榮華夢袒身。 (觀音28籤.16)
C. 第二十七首 風恬浪靜可行舟,高歌鼓舞樂優游。四時八節齊暢飲,十八學士登瀛洲。 (觀音28籤.18)


02.到年底前的運勢
A. 第二十首  一盞明燈對面休,一人有福再添油。任他險處不見險,若有靈時別處求。 (觀音28籤.20)
B. 第二十七首  八仙過海赴蟠桃,龍王拖下藍采歌。奪去衣帕香交戰,阿彌菩薩來講和。 (觀音28籤.11)

參考資料:
01. https://www.temple01.com/fs-yin28.html
02. 解籤閣:
A. http://wisdomer2002.pixnet.net/blog/post/3384984
B. http://fortune-poems.blogspot.tw/2013/09/28_19.html

星期三, 10月 26, 2016

你上榜了嗎?全國菜市場名出爐

全國「菜市場名」統計今天出爐,男性與女性最常見的名字仍由「家豪」與「淑芬」蟬聯冠軍。「家豪」從民國101年起、「淑芬」自99年起,就蟬聯冠軍。另外,根據統計,陳姓占11% 為全國之冠,而劉姓老化指數最高,恐從十大姓氏中消失。
內政部2年做一次全國姓名統計分析,根據今天公布最新統計,全國前十大常見名字,男性依序為家豪、志明、俊傑、建宏、俊宏、志豪、志偉、文雄、金龍、志強。
女性依序為淑芬、淑惠、美玲、雅婷、美惠、麗華、淑娟、淑貞、怡君、淑華。
此外,根據統計,全國前十大姓中,老化指數最嚴重為劉姓(99.73),表示劉姓老年人口數已趨近幼年人口數,如不增加劉姓幼年人口,未來劉姓人口有可能從十大姓中消失。
全國前十大姓老年人口(65歲以上)比率最高為劉(13.15%),其次為楊(13.11%),最低為吳及蔡(12.56%),次低為黃(12.77%);幼年人口(0至14歲)比率最高為林(13.65%),其次為蔡(13.62%),最低為劉(13.18%),次低為李(13.35%)。
根據《全國姓名統計分析》一書統計,今年6月30日戶籍登記全國總人口數為2350萬8362人,其中男性1171萬1541人、女性1179萬6821人,姓氏數量共有1503姓,包括單姓1389姓,複姓114姓。103年姓氏數量共有1510姓,105年較103年減少9姓(吁、妣、勃、娘、陜、菜、誠、蔤及撖),增加2姓(棋、楠),總姓量減少7姓;複姓部分減少「簡蕭」1姓,增加「班澤」1姓,故總姓量不變。
內政部指出,全國前十大姓氏統計1240萬6,443人,占總人口數52.77%,依序為陳(261萬9560人,占11.14%)、林(195萬3760人,占8.31%)、黃(142萬1439人,占6.05%)、張、李、王、吳、劉、蔡及楊,105年排名與本部94年以來研究姓名統計情形皆相同,其中與103年比較,陳姓人口數增加1萬4369人最多。
哪個星座最喜歡改名呢?根據內政部今(105)年10月最新出版的《全國姓名統計分析》,首次研究12星座的改名情形,民國99年至104年近6年來改名者共計64萬1,757人,勇奪改名星座之冠為風象星座的天秤座5萬7,880人(占9.02%),其次為天蠍座5萬7,548人(占8.97%),處女座5萬7,318人(8.93%)居第三;而改名最少者則是土象星座的金牛座4萬9,936人(占7.78%)。
資料來源:
https://tw.news.yahoo.com/%E4%BD%A0%E4%B8%8A%E6%A6%9C%E4%BA%86%E5%97%8E%EF%BC%9F%E5%85%A8%E5%9C%8B%E8%8F%9C%E5%B8%82%E5%A0%B4%E5%90%8D%E5%87%BA%E7%88%90-022305127.html


星期六, 6月 04, 2016

讀書的作用 雜記


莊子 《齊物論》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

讀書,讓你有更多的選擇!
蘇老師說: 當你被別人批評算不準時,只需好好靜下心來讀書。


小說 儒道至聖 讀書的作用

Note: 這篇的來源是小說,

[玄幻奇幻]

[東方玄幻] 儒道至聖 作者:永恆之火 。http://ck101.com/thread-3017642-1-1.html


第1434章 讀書的作用(一)

  方運看了看天色,道:「你先回屋裡睡吧,吃完早飯,我再叫你。我繼續回書房讀書。」

  張經安一愣,疑惑地問道:「現在天將大亮,你一直在讀書沒睡?」

  「有什麼奇怪的?」方運說完轉身向書房走去。

  張經安待在原地,抬頭望著天空,東方一片青白,太陽未出。

  「就算是翰林睡覺的時候也不可能聽到我的腳步聲,我可是跟南城的梁飛手學過幾個月,看來他真的一直在讀書。他能當上翰林,果然不是憑運氣。」張經安喃喃自語。

  待立片刻,張經安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隨後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往回走。

  「梁飛手說過,既然當了樑上君子,被抓就要認栽,算了,我今天不跑了,看他能把我如何!」張經安張口打了個哈欠,回到屋裡睡覺。

  清晨的陽光照在珠江侯府,陸續有人忙碌起來,讓偌大的府邸有了生機。

  吃過早飯,方運把張經安叫到書房。

  方運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兩手交疊撐著桌面,後背靠住椅背,平靜地望著前方站立的張經安,目光裡沒有絲毫的情緒。

  張經安稍稍仰起頭,頗有些氣勢,但捏著衣角的右手暴露了他的膽怯。

  方運看了一眼張經安,和前些天見面不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經安看上去有些邋遢,但現在由下人照顧,完全就是一個俊美的小公子。

  「不知道張先生叫我來此,有何貴幹?」張經安學著讀書人的模樣向方運一拱手。

  方運並不在意張經安的稱謂,輕哼一聲,問:「今日我要送你去學堂。」

  張經安瞳孔突然放大,快速道:「有本事你就一直盯著我,只要你不在身邊,我就逃出去!小爺這輩子永遠不進學堂!」

  「嗯。既然你不進學堂,我這個當父親的。也不能強迫你。」方運道。

  張經安抬起下巴,嘲笑道:「不要騙我了,快動手吧!放心,就算打爛小爺的屁股。小爺要是服軟,小爺的姓倒過來念!」

  方運微微一笑,兩手從桌子上拿開,盯著張經安,道:「打你?若是真想動手。你前天就已經躺在床.上哭爹喊娘!」

  「哼!」張經安裝作毫不畏懼的樣子。

  方運道:「身為你的父親,我總要對你的未來負責,不然你總用生而不養、養而不教當藉口。這樣吧,告訴我你將來最想當什麼?」

  張經安大聲道:「自然要當將軍!我的志向便是上陣殺敵,屠盡妖蠻,還人族一片郎朗天空,成為人族大英雄,流芳百世!」

  方運微笑道:「好!不愧是我張家虎子!」

  張經安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你跟我走。」方運說著起身。向書房外走去。

  張經安急忙跟上,問:「去哪兒?」

  「到了你便知道。」方運邊走邊道。

  「哼!」張經安輕哼一聲,不情願地繼續跟著。

  張府已經招了不少下人,方運讓人備好馬車,並告訴馬伕目的地,便領著張經安進入車廂。

  父子兩人一言不發,過了好一會兒,張經安終於忍不住,問:「你讓馬伕去西城外荊西衛做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運說著,繼續在奇書天地中讀書學習。

  過了片刻,張經安又問:「你那日在苟家搶了什麼東西?我聽說苟家那些人簡直跟瘋了似的,會不會偷襲我們?」

  「有我在,他們不敢。至於搶了什麼,以後會告訴你。」方運道。

  「那……苟葆那條老狗回來了怎麼辦?雖然他要鎮守祺山軍。沒有楚王調令不得回京,但只要得到調令,一日之間就可回來,殺到咱們家。」張經安憂心忡忡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祺山軍正在鎮守邊關,沒有一兩年。他回不來。楚王也不可能冒著祺山軍被圍殲的風險調他一個人回來,更不可能為了一個沒死的苟植,把二十萬祺山軍全部回調,放棄制定好的戰略。我倒是希望苟葆不顧一切回返,那我便有藉口上奏告他一個意圖謀反!」方運道。

  「你想的真多。你剛從監獄回來,怎麼知道的?」張經安問。

  「這兩日-我可沒閒著,問了幾個老秀才,對楚國和天下的形勢有所瞭解,又翻了翻楚國邸報。」方運道,實際他通過自己的官印,憑藉虛聖特權,直接查閱孔聖文界各國的信息。

  在孔聖文界,他無法發出任何指令,現在還不能動用聖廟一絲才氣,但論實際的權限,他高於孔聖文界所有人!

  除了各國皇室的秘史,凡是出現在各國邸報或被聖廟記錄的事項,方運都可以直接閱讀。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啊。祺山軍與珠江軍相距不算遠,而且祺山軍更受楚王看重,鎮守要衝,萬一祺山軍下絆子,咱們珠江軍不好受。」

  「無妨,我自會解決。」方運淡然道。

  張經安撇撇嘴,低聲道:「我就不喜歡你這種牛皮吹破天的模樣。」

  「等你成為大學士再說這種話更能讓人信服。」方運絲毫不在意。

  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偶爾拌嘴,不多時,馬車出了城,停在荊西衛門口。

  方運走下馬車,看著前方。

  這是一處連綿不絕的營房,綠樹掩映,紅牆圍繞。

  此刻正值清晨,視線雖然被遮擋,但偶爾會聽到震天的口號聲,看來荊西衛的士兵正在裡面操練。

  兩排士兵站在荊西衛門口,筆直地挺立。

  門內一個武官模樣的人頗為吃驚地看著方運,快步上前,行了一個軍禮,詫異地問:「您莫非是張龍象張侯爺?」

  「哦?你認得我?」方運問。

  那武官笑道:「小的是安凌伯府的家生子,當年跟小伯爺外出,見過侯爺幾面,您是貴人多忘事。」

  方運輕輕點頭,道:「當年我與金漢那小子也有些交情,現在他晉升進士、執掌荊西衛,我想來拜訪一下。」

  那武官的面色微變,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方運笑了笑道:「不過,我知道他或許很忙,不便見面。不過,我有一事相求。犬子自小想當將軍,看看金漢能不能幫犬子安排一個偏將裨將當當。」

  不僅是武官和門口的士兵,就算是張經安都愣住了。

  「侯爺……您這是為難小的了。國有國法,哪怕是偏將,至少也應該由舉人擔任,令郎怕是要過些時日才行。」

  方運扭頭看向張經安,道:「你也看到了,你沒辦法當將軍。」

第1435章 讀書的作用(二)

  武官和那些士兵用極為怪異的眼神看著方運父子倆。

  張經安一臉茫然,道:「你這玩笑開大了,我現在當然當不上將軍!難道我說要當將軍,你就要幫我?」

  方運一本正經道:「我是你爹,你既然想當將軍,我自然要盡力而為,不過,你也看到了,你連文位都沒有,當不成將軍。」

  「我當然知道!」張經安又羞又惱,倍感丟臉。

  方運道:「既然你想殺妖滅蠻,又當不了將軍,我看不如從士兵當起。如果你連士兵都當不了,說殺妖滅蠻那種話,似乎是在侮辱人族士兵!更何況,就算你沒有文位,只要立下大功,也有機會擔任將軍。」

  「真的?」張經安瞪大眼睛。

  一旁的武官似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自然。」方運認真回答。

  「那我就從士兵當起!」張經安露出喜悅之色,雙目充滿了憧憬。

  方運輕輕點頭,道:「好,這才是張家的好男兒!」

  隨後,方運看向那武官,道:「我請金漢幫個忙,我們父子想暫時在荊西衛當兵,一切都和尋常士兵一樣,不要任何特權。進了荊西衛,我會脫下翰林服。」方運道。

  張經安看著方運,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麼。

  那武官苦笑道:「請侯爺稍候,小的這就請示小伯爺。」說完轉身快步走回營房。

  兩個人站在門口,兩側的士兵眼中的怪異依舊沒有消失。

  「你……不會耍我吧?」張經安望著方運,神色不安。

  「自然不會,我只是幫助你完成志向。」方運道。

  「你有這麼好心?我不信!」張經安越發警惕。

  方運正色道:「你畢竟是我的骨肉,十年不見,我虧欠你良多,在我前往兩界山之前,盡量補償你。如果不能讓你完成志向,我一輩子都不安心。讀書人要修身、齊家、治國和平天下,若是教子無方。便是齊家無道。」

  「你沒騙我?」張經安再問。

  方運面色嚴肅,道:「我對文膽立誓,我絕對沒騙你。」

  張經安露出羞愧之色,低下頭,小聲道:「沒想到你竟然拿文膽立誓,對不起,我……我不該胡亂猜忌。」

  方運露出慈愛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張經安頭,道:「為父前半生的志向。劍指聖道,後半生的志向,便是把你培養成.人。」

  「嗯。」張經安眼圈微紅,急忙深吸一口氣掩飾。

  過了許久,那武官快步走了出來,神色也有些古怪。

  「張侯爺,小伯爺先請您諒解,最近實在是不方便見您,等您的事塵埃落定,他定然自罰三杯賠罪。至於您的要求。統統滿足,以後您在營房裡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就行。」武官笑著道。

  「請問小哥貴姓?」方運道。

  「免貴姓方,名源,是小伯爺的親兵,職銜不高,但在荊西衛裡也算有份量。」方源微笑道。

  方運心道竟然是本家人,輕輕點頭,道:「那就麻煩方兄了,不如現在就帶我們兩人進去。開始軍旅生涯。」

  方源眼中不解,但立刻點頭道:「就照您說的辦,兩位請。」

  方源帶著方運父子進入軍營,一邊走,一邊介紹荊西衛。

  為了統一兵制,孔聖文界在多年前就學習人族。

  普通的一衛是三千人,但荊西衛戍守荊州,一衛有五千人。

  尋常時,這五千人的一切活動都局限在營地之中,只有每旬一次的野外演練才會有一半的人離開軍營。

  一路上行來。不少人看向方運。

  不多時,方源把方運帶到一間單間營房,裡面有兩張床、衣櫃和桌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擺設簡單,但十分整潔。

  方源微笑道:「侯爺,您這翰林服太扎眼,我看您先換一身衣服,您想暫時穿什麼軍服?從伍長到營校皆可。」

  方運看了看房間,問:「這裡是給我們二人住的?」

  「是的,這是我特意讓人準備的。」方源道。

  方運道:「給我們兩人找一套尋常的士兵軍服,就是最普通的軍服,沒有軍職。然後把我們兩人分配到尋常的大營房,從今日起,你就當我們兩人是普通士兵。你去辦吧。」

  方源一愣,這位果然是侯爺,說起話來不容置疑,不由得苦笑道:「得令,總之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多時,方源帶來軍服,方運與張經安換上。

  方運有軍伍經歷,十分平靜,張經安卻有些興奮,哪怕衣服有些大都不在乎。

  方運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張經安,嘴角浮現一抹莫名的笑意。

  方源試探著問:「那我就帶兩位先去十營的營房?」

  方運眉頭輕皺,問:「去前三營之一吧。」

  「這……一營是小伯爺的親衛,二營三營都是精兵,他們的訓練和要求,是普通士兵的兩倍還多。」方源道。

  「不當精兵,如何當將軍!」方運的話語擲地有聲。

  張經安立刻用力點頭,十分贊同。

  「好!那我就把您安排在三營十隊一什,今天兩位先休息,明日我帶兩位適應軍中生活。」方源道。

  「不用了,直接帶我們去,一什的士兵做什麼,我們馬上就去做!」方運道。

  方源雖然無奈,但立刻道:「好!看這個時間,三營已經完成跑營房,正在打熬身體,之後會練兵器,最後練軍陣。午後會重複跑營房、打熬身體、練兵器和軍陣。若是非前三營,午後便不會大加操練。」

  「嗯,我們今日錯過跑營房就算了,帶我們二人跑到三營的所在,一起打熬身體吧。經安,跑起來!」方運道。

  「諾!」張經安高興地答應道,「我在城裡太閒了,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男兒理當報效人族,征戰沙場!」

  三個人慢步向校場跑去。

  不多時,三人來到三營的校場,一個營有五百人。

  就見校場之上,有人手持石鎖不斷舉起放下,磨練膂力;有人在梅花樁上快步行走,練習步法;有人舉著石墩子,慢慢行走;有人身上綁著沙袋,在校場上快速奔跑;還有人站好馬步,赤著上身,讓兩人輪流使用木棒敲打……

  張經安看到這一幕,面色紅潤,雙目有神,恨不得馬上加入其中。

  方運道:「經安,你還小,要一步一步來,先從最簡單的開始,走梅花樁吧,走兩刻鐘就下來,然後綁著沙袋跑步。」

  方源用怪異的目光看了方運一眼,梅花樁看著簡單,但絕對不是最簡單的打熬身體之法,這位翰林不可能不知道,畢竟帶過兵。

第1436章 讀書的作用(三)

  「嗯!」這個十一歲的孩子情緒高漲。

  「來,我示範走梅花樁給你看!」方運帶著張經安向梅花樁所在的地方走去。

  方運一邊走一邊道:「軍中的梅花樁離地三尺三,直徑五寸,主要練習步法。妖蠻強大,一旦有機會騰挪,人族必須要靠靈活的方式戰鬥。老兵已經可以手持兵刃在梅花樁上練習,至於你這種新兵,看到梅花樁下的箭頭了嗎?你按照箭頭所指的方向在上面快速走動即可。我看看……」

  方運仔細看著前方的梅花樁,梅花樁的場地有兩處,目光一掃便數出每個場地的梅花樁有一百零八根,稀疏有序釘在各處。

  方運走到一塊梅花樁場地近處,輕輕一躍,如同鷹鶴一樣跳到最近場地的第一根梅花樁上,一旁的方源眼前一亮,這種從容和沉穩的動作,只有十年以上的老兵才能做到。

  有部分士兵正在梅花樁上練習兵刃甚至對打,得到方源的示意後立刻離開,站到梅花樁場地的外圍。

  「這裡有一百零八根梅花樁,普通士兵一步一樁,要用五十四息通過才算合格,精兵則需要二十息通過。經安你雖小,但既然立志當將軍,那必須要達到二十息通過的標準。為父便為你示範一次。」

  方運說著,大步邁出。

  砰砰砰……

  方源目瞪口呆,附近的士兵也紛紛看過來,他們全都本能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梅花樁上的方運。

  就見方運以比普通人全力奔跑還快的速度在梅花樁上疾行,每一次落在木樁上都會發出極大的聲響,身形如風,好似在飛一般。

  腳踏木樁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僅僅七息之後,方運立在第一百零八根木樁上。

  「好厲害……」張經安雙眼放光。他看到一些老兵也在梅花樁上疾跑,但速度遠不如方運。

  三營的數百精兵望著方運,幾個武官向這裡走來。

  方運道:「七息的話……有些慢了,初來乍到。我就不用全力了。」

  一旁的士兵目瞪口呆,方源也格外驚異,這位張龍象的身體可比普通翰林強大太多。

  「經安,你試試。今日要跑足兩刻鐘。慢慢來,不要急。」方運十分和藹。

  「是!」

  張經安用力一跳。落在第一根木樁上,身體輕輕搖晃,急忙張開兩臂站穩身形。

  「開始吧,先不要急於求成,要先熟悉距離和落點,克服對高度的擔憂。你是新兵,這對你來說非常難,一定要加倍注意。」方運循循善誘。

  張經安卻笑道:「梅花樁而已,小事一樁,爬牆上樹我什麼沒做過?看著吧。兩三天我就能達到普通士兵的程度!」

  方運微微一笑,好似不以為意。

  方源看了一眼方運,眼中閃過一抹疑色。

  張經安看了一眼第二根柱子,猛地用力,左腳蹬木樁,右腳抬起,身體隨之向前跳躍,右腳落在第二根木樁之上,左腳隨之跟上,但身體開始搖晃。

  「很容易嘛!」張經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

  方運微笑不語。

  方源又看了方運一眼。

  張經安再度跳躍,兩步、三步、四步……第三個木樁、第四個木樁、第五個木樁……

  不多時,張經安跳到第十個木樁,然後向第十一個木樁跳去。

  這一剎那。在場的所有兵士目光都有些變化,一些士兵嘴角甚至噙著笑意。

  第十個木樁與第十一個之間的距離,比之前的距離多了一寸,而第十一個木樁的直徑也少了一些,由於多年被人踩踏摩擦,所有木樁頂端的實際面積都會減小。

  張經安的右腳指尖踏在第十一個木樁之上。腳後跟踏空!

  「啊……」

  張經安大叫一聲,右腳從木樁上滑下,兩腿大幅度劈開,最後他擺著一字馬的姿勢重重摔在地上。

  胯部撕裂般的疼痛傳遍張經安的全身,他倒在地上,捂著大腿根部,疼得冷汗直流,口中不斷輕呼。

  方源又偷看了方運一眼,發現「張龍象」竟然依舊面帶微笑,絲毫沒有因兒子受傷而心疼。

  「我說過讓你小心,不要急,看清了再邁步,這第十與第十一木樁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要大,你竟然連這都看不出來,我很失望!」

  方運的話讓張經安的心情雪上加霜,他再也笑不出來,只是扶著木樁徐徐站起來,然後就要爬上第十一木樁。

  「哼,要你管!我肯定能跑過梅花樁!」張經安不服氣道。

  「閉嘴!從第一個木樁開始,只要中途掉落,就重新開始!記住,你是我楚國與人族的士兵,不是什麼街頭的小混混!」方運毫不客氣道。

  張經安還想反駁,但想起方運的話,咬著牙,慢慢向第一個梅花樁走去。

  方運則微笑著向方源道:「幫我介紹一下三營的營校,我以七息的時間通過梅花樁,成為第一,理當有獎賞吧?」

  「不錯!從今日起,你可擔任伍長!」一個粗壯的大漢帶著數人走來,此人身體高大,全身的肌肉撐得白色進士服鼓脹起來,進士服的外面還加了一套鐵甲,走起路來嘩啦啦直響。明明負重極高,此人卻腳下生風,比尋常士兵走路更快。

  方運掃視眾人,只有這一個進士,於是微笑一拱手,道:「伍長張龍象,見過營校大人。這荊西衛中,我只是一個普通之人。」

  聽到「張龍象」三個字,眾多老兵和消息靈通的新兵面色大變,少數人目露凶光甚至恨意。

  進士營校看了一眼方源,方源輕輕點頭。

  「本校徐倉,歡迎張兄弟加入我三營!我荊西衛和其他地方一樣,有能者上,有功者賞。來人,去給張伍長換一身伍長服!」

  「謝徐大人!」方運微笑著說完,看向張經安。

  張經安羞惱萬分,低聲道:「不就仗著比我大麼,看我怎麼追上你!一個小伍長而已!」

  徐倉突然面色一沉,厲聲道:「兀那小兵,報上名來!」

  張經安嚇了一跳,急忙挺直胸膛抬高頭,大聲道:「新兵張經安,見過徐營校!」

  「身為新兵,目無上官,當罰!從今日起,一個月之內飯菜減半,夜晚與勞役做工兩個時辰!如若再犯,加倍重罰!」

  張經安的小臉上佈滿委屈,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惹人可憐,但他沒有哭出來,倔強地大聲道:「小的知錯,絕不再犯,念在小的初犯,請營校減輕懲罰!」

  許多士兵忍不住笑起來。


第1437章 讀書的作用(四)

  在一群成年男人的兵營中,突然冒出一個如此可愛的小男孩,引發了眾多糙老爺們的同情心。

  「徐大哥,我看算了吧,這小子能進軍營裡磨練,也算是個有卵的,咱人族就缺這種孩子!」

  「是啊徐營校,罰他每天多跑兩圈就算了。半大的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別扣飯菜了。」

  「看看這孩子,多可憐,讓我想起我兒子了,唉……」

  眾多人紛紛幫助張經安說情,張經安心裡暖洋洋的。

  「軍營之中,令行禁止,從無例外!閉上你們的臭嘴,滾回去打熬身體!方才求情的,晚飯後來校場,快跑二十圈,完不成明日翻倍!」徐倉毫不客氣,只是說話前不經意瞥了方運一眼。

  眾人唉聲嘆氣,逐漸散開,繼續打熬身體。

  張經安臉上青黑一片,強忍著憤怒和委屈,爬上第一根木樁,繼續跳躍。

  十數息後,就聽一聲大叫,張經安因為分神掉在地上,這一次他有所準備,只是掉落木樁,並沒有受傷。

  「繼續!別在那裡偷懶!我去練石鎖!」方運冷酷地說完便離開。

  「是,張伍長!」張經安大聲回答,聲音裡充滿了怒意。

  方運走向練石鎖的地方,石鎖有小有大,最小十斤,最大過五百斤,但一般過兩百斤的都沒人用,不是拿不動,而是太傷身,不適合長久練習。

  打熬身體的前提是身體不會受到難以恢復的損傷。

  受到元氣滋養,文界人和聖元大陸人一樣,都比較強壯。但在沒有壯行詩的情況下,只有極少數士兵才能舞動兩百斤以上的石鎖。

  一些練石鎖的人減慢速度,看向走過來的方運,有幾個人甚至放下石鎖。

  突然有人譏笑道:「這不是著名的逆種翰林麼?怎麼。來刺探人族軍情?」

  「看什麼看?多少人因為你們這些逆種而死?」一個膀大腰圓的人想要衝過來,被其他士兵攔住。

  方運恍若未聞,走到兩個五百斤的石鎖前,兩手各拎起一個,然後開始練石鎖。正擲、反擲、背擲、手接、指接、肩接等等各種技法。

  方運從書上看過這些練石鎖的技法,之前只是偶爾練過,並沒有長期練,有些生疏。

  所有人看著巨大的石鎖被方運拋擲,如同活了似的在半空飛舞,呼呼生風,無不目瞪口呆,之前那個想打方運的人只覺雙腿發軟。

  「怪不得名字叫張龍象,原來是天生神力!」

  「以前聽說過這人力氣的確比旁人大,只是沒想到大到這種程度。在監獄裡關了十年。竟然還能玩五百斤石鎖,厲害!」

  「可惜,他竟然是逆種!」

  「慎言!既然他被楚王釋放,定然不是逆種。」

  「不是逆種為何關他十年?他不是逆種,他爹呢?」

  無論那些人如何說,方運都充耳不聞,一心打熬身體。

  一開始方運不覺得什麼,但隨著練下去,發覺通體舒泰,在如此重的石鎖的壓搾下。身體得到極好的鍛煉。人雖然不如妖蠻,但身體越強,在戰鬥中用處越大,哪怕這種增強只有百分之一二。也可能在關鍵的時候救命。

  在練石鎖的過程中,方運不僅一心二用在奇書天地讀書,也偶爾看一眼張經安。

  張經安越來越慘,不斷從木樁上面摔下,有幾次甚至撞在木樁上,全身多處青紫腫起。但他始終咬著牙堅持。

  不到一刻鐘,他終於因為傷口太大,被軍醫上了金創藥,用紗布包紮好傷口。

  包紮好後,張經安繼續走梅花樁。

  方運看著張經安的背影,笑了笑。

  梅花樁是看上去輕鬆,實則遠比石鎖或其他方式更難,因為石鎖可以從輕到重一一增加,而梅花樁不僅需要極高的技巧和經驗,更需要強健的身體。

  張經安無論如何都只是孩子,步子再大也有限,梅花樁對他來說絕對是最難的打熬身體之法。

  不多時,鑼聲響起,三營的所有人聚在一起,連方運與張經安也不例外。

  方運與張經安都是普通的長槍兵,兩人各手持一桿大槍,和其他槍兵站成一排,在隊長的指揮下一起練習長槍技法。

  方運本來就練過,得心應手,不僅如此,還可以在練習的時候觸類旁通,有助於唇槍舌劍。

  但對張經安來說,一把足有他兩倍高的長槍簡直是他的噩夢,他的手太小,力量太小,皮又太嫩,完全無法適應沉重的長槍,手很快被磨得通紅,但他毫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練。

  不多時,張經安的全身都被汗水濕透,兩手已經麻木,笨拙地揮舞長槍,在整支隊伍中非常不協調,極為惹眼。

  眾人練了數十遍槍術後,那秀才隊長稱讚道:「張龍象的槍術乃是本隊楷模,大家理當學習,至於張經安,需要多磨練啊。」

  張經安羞愧地低下頭,他拚命想好好表現,但太累了,腳步虛浮,汗流浹背,全身無力,長槍多次從手中脫落被呵斥。

  但是,張經安一直忍著沒有哭出來。

  練完槍術,各隊開始練軍陣,由營校徐倉指揮,或打旗語,或用鼓點,或舌綻春雷,或暗中傳音,讓士兵變換陣形、衝鋒後退、散開聚集等等。

  對方運來說,這仍然是小菜一碟,哪怕有的地方沒學過,也能根據周圍士兵的動作瞬間判斷,甚至比許多較慢的士兵反應都快。

  對張經安來說,軍陣演練是更大的噩夢,因為他根本什麼都不懂,別人向前他向後,別人向左他向右,要麼被撞飛,要麼被甩掉,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追著大部隊亂跑。

  他一直咬牙忍著,忍著,但當看到方運與徐倉那冰冷的眼神後,終於忍不住,淚水滾落,眼前一片朦朧。

  「嗚……」張經安一邊哭著,一邊扛著有他兩個高的長槍,在隊伍裡胡亂跑動。

  此刻的張經安,無助得如同被獅子追逐的小狗。

  除了張經安,五百人的隊伍井然有序,沒有任何人為張經安而改變,甚至就算撞倒張經安,也無人扶他起來。

  這裡是軍營。

  在最後時刻,張經安終於支撐不住,坐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校場的塵土和眼淚混在一起,讓張經安變成小花臉。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看著五百精兵不斷前進後退、橫移穿插、變換陣形,心裡又羨慕又羞愧。
第1438章 讀書的作用(五)

  隊伍中的方運如魚得水,完美得像是練了幾十年的老兵,以至於到了後面,隊伍的隊正甚至讓方運站在最前面,讓眾人學習他。

  張經安卻覺得他格外刺眼。

  軍陣演練結束後,隊長宣佈以後方運將成為全隊的領隊,明天全衛一百隊的陣列比拚中,若方運能帶領隊伍進入前十,則提拔方運為什長。

  此話一出,許多老兵異常羨慕,但也知道方運是翰林,不敢多說什麼,只有少數人依舊暗地裡憤怒,不斷在私底下攻擊方運為逆種。

  午飯時間一到,所有人快步向飯舍走去,生怕好吃的被吃光。

  張經安急忙站起來,全身酸疼,吃力地慢慢行走,每走一步,全身各處疼痛,尤其是胯部,彷彿一直有小刀在切割。

  張經安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方運,但看到的只是一個高大的背影。

  那背影不曾轉身。

  張經安咬著牙,握著拳,微微低下頭。

  「果然,你還是會和當年一樣棄我而去!這種爹,不認也罷!就算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更好!我一定會超過你!我一定要讓爺爺恢復文名!我一定要帶領珠江軍站在兩界山的城頭!我張經安,一定要成為和爺爺一樣的英雄!所有說爺爺逆種的,都將會跪在爺爺的墓前認罪!」

  正午火辣的太陽下,張經安徐徐向前,目光裡寫滿了堅定。

  吃午飯的時候,張經安的手一直在抖。

  張經安認認真真吃完所有的午飯,他的午餐雖然只有普通精兵的一半,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說也足夠,但對一個勞累了一上午的孩子來說,卻並不夠。

  張經安感到沒吃飽。

  午休之後,荊西衛的其他幾個營的人或換防,或休息,但一營、二營和三營的士兵依舊要繼續練兵。

  眾人和上午一樣,半個時辰長跑,半個時辰打熬身體,半個時辰練習兵器,半個時辰演練軍陣。

  在如此高強度的練習下,所有的精兵實力都非常強,可以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擊殺妖民,哪怕面對強大的妖兵,只要有壯行詩的加持,也有機會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獲得勝利。

  三營的所有人都完成了練兵,除了張經安。

  張經安跑了半個時辰後就耗盡了體力,在第二部分打熬身體的時候,他暫時放棄梅花樁,練石鎖,但根本無法做出基本的石鎖動作,只能不斷提起落下提起落下。

  在練長槍的時候,整個過程他都是有氣無力,如同骨頭被抽走一樣。

  到了練軍陣的時候,他終於支持不住,昏死過去。

  軍醫趕來,帶走張經安。

  夜晚時分,張經安緩緩睜開眼,彷彿有聲音從天邊傳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覺那聲音很近,意識到自己正躺在營房裡,同一個房間的士兵在說話。

  「看看這個逆種的兒子,簡直就跟廢物一樣!珠江軍張家,當年何等威風,堂堂的世襲侯,現在呢?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來軍中,隨便練兩天有了一份資歷,就可以快速提升!」

  「那個逆種翰林想得真輕巧,以為來軍中磨練,就可以洗脫嫌疑了?什麼張龍象,簡直就是蛇鼠!」

  「金衛將根本就不願意見他們,他們反倒厚著臉皮留在營中,可笑!」

  「當爺爺的是逆種,這個當孫子的還不如逆種。自己明明什麼都不是,還逞強跟咱們一起練兵,然後裝昏迷避過晚上的勞役。可惜,軍有軍規,他那個逆種爹成了替罪羊,要和那些低下的雜工一起去清理軍營。」

  「張家一門三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當年我很崇拜張萬空,現在想想真慚愧,我怎麼會崇拜那種逆種的老雜碎……」

  張經安猛地坐起,雙目通紅,憤怒大叫:「不准污蔑我爺爺!我爺爺不是逆種,我爺爺是在兩界山戰鬥的大英雄!」

  營房內立刻靜下來,氣氛變得極為尷尬。

  一個士兵冷笑道:「裝不下去了?傷好了?」

  張經安憤怒地看著那個士兵,隨後感到身體各處無比疼痛,隨時可能再度昏迷。

  他深吸一口氣,吃力地走下床,一步一晃地慢慢向外走。

  一個好心的士兵嘆了口氣,道:「我看你就留在營房養傷吧。」

  張經安不說話,推開房門,走出營房。

  張經安抬頭看了一眼漫天星斗,一步一步向外走,遇到雜工就打聽,很快來到一座校場。

  偌大的校場十分空曠,只有兩個人在打掃,其中就有方運。

  方運看了看張經安,繼續低頭打掃場地。

  方運一心二用形成的兩道神念全都在奇書天地裡讀書,打掃這種簡單的活根本不會讓他分神。

  張經安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把掃帚給我,我來打掃。」

  「滾回去休息!」方運不客氣地回應。

  「就算你幫我做,我也不會認你!」張經安道。

  「滾!」方運一聲暴喝,才氣與天地元氣滾滾如流,把張經安撞得向後退去。

  張經安氣憤地看著方運,許久之後,緩緩轉身,離開校場。

  深夜,方運回到營房,所有人已經睡下,磨牙的、打呼嚕的、說夢話等等應有盡有。

  方運目光掃過臨床的張經安,窗外的星光落在孩子的臉上,照著他臉上的淚痕。

  方運外放出醫書,白色的光芒籠罩張經安全身,治癒他所有的傷口。

  隨後,方運閉目躺在床上繼續修習,直到天亮才睡下。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每一天,方運父子都會跟隨三營一起練兵,但張經安終究只是十一歲的孩子,根本無法經受如此高強度的磨練,每一天都無法完成訓練,最後都會生生累昏過去,若不是有方運的醫書,他的身體將會積累無法治癒的傷勢。

  頂著失敗,頂著方運的冷漠,頂著荊西衛士兵的嘲笑,張經安一直在堅持。

  九月初十,三營與另外四個營共兩千五百人外出演練,整個過程要持續兩天,要在野外度過一個晚上。

  從清晨起,整支隊伍就一直在急行軍,從平坦的道路到草地,到河流地帶,再到沼澤丘陵,最終在密林群山中停下。

  在營校徐倉宣佈安營紮寨的同時,滿身是汗的張經安終於撐不住,身體一歪,倒在地上,臨昏迷前,方運聽到張經安的低語。

  「我不當兵了,我不當將軍了,我……撐不住了……」

  方運快步走過去,仔細查看,張經安已經昏迷,只是臉上留著兩道晶瑩的淚痕。

  方運的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第1439章 讀書的作用(六)

  山林的夜晚靜悄悄,只有木柴燃燒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

  全軍已經睡下。

  張經安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睛。

  「醒了?去外面說。」一旁的方運說完,起身走出營帳。

  張經安皺起眉頭,起身向外走。

  方運坐在一處篝火前,張經安在對面坐下。

  熊熊的篝火兩側,父子二人隔著木柴與火光對視。

  「你昏倒之前的話,我聽到了。」方運道。

  張經安面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咬牙道:「那又怎麼樣?我早就懷疑,你一定是故意害我,故意把我引入軍營,故意讓我吃苦,故意逼我走,然後把我逼進學堂!」

  方運卻好似沒聽到,自顧自道:「你選擇當將軍,你失敗了,而我在短短十數天,已經當上隊正。不過,你既然說不想當將軍,不想當兵,我不反對。那麼,除了當將軍,你還想做什麼?我必須在前往珠江軍大營之前,把你安排好。」

  張經安呵呵一笑,道:「我想你給我一大筆黃金,混吃等死!」

  方運微微一笑,看向張經安的目光如同掠食的凶獸。

  「你很清楚,張家不養廢物!」

  張經安冷哼一聲,無言以對。張家不是沒出過紈褲子弟,但要麼被那一代的珠江侯生生打殘,要麼從張家除名,最慘的直接被帶到戰場上與妖蠻戰鬥最後被殺。

  「既然當不上將軍,那我便要當文官!」張經安認真道。

  「今夜休息,明天回城。」方運道。

  張經安譏笑道:「你不會和這次一樣,讓我吃苦受累然後逼我放棄吧?」

  「你小看我了。」方運說完起身,走了幾步又道,「如果你當不成文官,以後我給你選行當!」

  張經安看著方運的背影,和多日前比,目光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種堅硬的力量。

  第二天,方運領著張經安回到荊州城,在珠江侯府逗留片刻,便直接去荊州府衙。

  清晨的府衙門口十分安靜,門口的衙役都懶洋洋地站立。

  方運下了馬車,直截了當對門衛道:「你進去通報,就說珠江侯張龍象拜見喬知府,若喬知府不見,我就砸了這荊州府衙的門庭!」

  「請侯爺稍等。」門衛無奈地離開。

  不多時,門衛出來,道:「知府大人請侯爺進偏房稍候,大人手頭有要事處理,一刻鐘後便會見您。」

  方運笑了笑,知道這是喬知府故意晾著自己,但最終會見面,這便是一種妥協,哪怕被人傳出去會見逆種,也有說辭。

  「走吧。」方運看了張經安一眼,進入府衙的偏房,喝著茶水,閉目養神。

  張經安則坐不住,四處打量。

  過了整整兩刻鐘,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

  「對不住,對不住啊!本官忙於政務,實在脫不開身,珠江侯勿怪,勿怪啊。」一個國字臉的翰林笑著走進來。

  方運甚至都不起身,懶洋洋坐在椅子上,道:「喬兄,當年你我也算是文友,我此番出獄,你連我侯府的門都不進,看來是忘了當年的情分。」

  喬知府面不改色,微笑道:「龍象啊,你是明白人,我也是明白人,有些話我不用說,天下皆知。我不是不想進珠江侯府的大門,是不能進啊。」

  方運道:「我也不與你廢話,來這裡就是請你幫個小忙。我這不成器的兒子要當大官,你看著給他安排個職位。」

  喬知府並沒有立即回答,好像在側耳傾聽什麼,隨後看了看張經安,點頭微笑道:「令郎天庭飽滿,雙目有神,定然聰明伶俐。可惜,有品級的『官』至少是童生才能擔任,若本官未記錯,令郎還只是白丁?」

  張經安臉上閃過一抹羞惱,不悅地看著方運。

  「沒辦法,你也知道我被囚禁十年,不日將被派往珠江軍駐地,臨走前,我想順著犬子的志向為他鋪好一條路。他不想參與科舉,又想當官,我就求到你這裡來了。」方運道。

  喬知府微微一笑,道:「沒有文位倒是也能當官,而且能走到高位,足以讓百官忌憚。」

  「真的有?」張經安好奇地問。

  喬知府輕輕點頭,道:「是有。」

  「我能當嗎?」張經安問。

  「能!」喬知府回答。

  「好,那我就當你說的官!」張經安高興起來,心道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好,那請小侯爺定個日子,我聯繫宮裡,給你去勢!」喬知府說完,笑瞇瞇地看著張經安的襠部。

  張經安只覺下.身有陰風吹過,本能地伸手摀住。

  「小爺不當宦官!」張經安氣急敗壞道。

  喬知府無奈道:「那就沒辦法了。當然,你當不了官,可以當吏員,也可以當里長或更高的亭長,這在百姓眼裡,都是小官。」

  張經安心中思索,吏員就是在衙門當差的人,說是官吏,實則很苦,誰都清楚。里長能管一百戶人家,而一個亭長管十里也就是千戶人家,權勢並不小。

  張經安偷偷看了一眼方運,發現他竟然面帶微笑,冷哼一聲,道:「我當亭長!我就不信我當不好。」

  喬知府微笑看向方運,道:「侯爺,請您立下保薦書,若沒有您的保舉,下官可不敢讓令郎擔任亭長。」

  「你確定要當亭長?荊州府富庶,人口眾多,一戶平均不下十人,也就是說你至少要管理萬人。」方運道。

  張經安道:「我知道你想讓我失敗,以此來證明我不讀書什麼都做不到,但我就要當亭長,我要讓你偷雞不成蝕把米!」

  「好。那我也當亭長,與你的治下相鄰。喬知府,請任命我們兩人吧。」方運微笑道。

  喬知府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隨後手握官印,傳書給楚王,同時與方運父子聊天拖延時間。

  不多時,喬知府露出笑臉,幫兩人辦理好任命文書。

  臨近中午,父子兩人走出縣衙,手裡各持一張文書。

  方運看著自己手中的文書,現在自己就是「江津街」的亭長,江津街主街以及附近街道近兩千戶人家都歸自己管。

  方運看了看張經安,他負責的是「武德街」,與江津街並行。

  兩條街都是荊州城內的繁華街道,既有商舖又有住家,魚龍混雜,極為複雜。

  每條街所轄常住人口就超過兩萬,流動人口也起碼有一萬。

  「從今日起,我便是張亭長了!」張經安得意洋洋,新官上任,好似全然忘了軍營的痛苦經歷。
第1440章 讀書的作用(七)

  「那武德街就交給你了,小張亭長。」方運面帶微笑,彷彿真的在祝賀張經安。

  張經安嘿嘿一笑,道:「看我如何施展才學,大張亭長!」

  「我現在就去江津街的街亭,告辭。」方運上了馬車,讓馬伕趕車,馬伕略一遲疑,揮動鞭子。

  張經安愣了一下,看到馬車緩緩移動,大聲道:「你怎麼不帶我去?」

  「你我都是亭長,你可要自食其力啊!」方運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

  張經安羞惱地瞪著車廂,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沒有你,我照樣可以活得好好的,一條街而已!在荊州城,我也算是個小地頭蛇!別以為我不懂什麼是下馬威,我這就去南城找我的兄弟,讓他們幫襯著我當亭長!」

  太陽高懸,讓午後的荊州城更加慵懶。

  武德街的把頭位置,有一座臨街的獨院二層小樓,院子門口寫著『武德都亭』四個字。

  街亭雖小,但相當於管轄一鄉或一鎮,論富庶程度和人口數量還要超過大多數的鄉鎮,這種繁華之地的亭長權柄極大。

  整條街的治安、賦稅、徭役、糾紛、商貿和民事等等一切皆由亭長管理,只有涉及重大事項才會由城衛軍或荊州知府定奪。

  午後的武德街稍顯冷清,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多,中午與入夜,才是武德街最喧鬧的時刻。

  高老頭坐在街亭的門口,在太陽的照射下打著盹,他在武德街亭多年,見慣了亭長的來來去去,也見多了紛爭,一切都看得淡漠。哪怕聽說今天要換新亭長,他也和往常一樣,毫不在意,更何況他得到消息,新亭長有些特別。讓他少說話,少做事。

  「老頭,這裡可是武德街亭?」一個故意加粗的聲音傳來。

  高老頭緩緩抬起頭,迎著日頭。瞇起眼,看向聲音的源頭。

  那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娃娃,身後跟著十七八個人,有用袖子擦著鼻涕的七八歲頑童,有與小娃娃年紀相仿的少年。有面相幼稚但身高馬大的小青年,還有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壯年。

  高老頭只掃了一眼,除了看不出帶頭小娃娃的來頭,立刻判斷出這些人是南城的人,而且看得出這些人的身份,有在碼頭扛包的,有巧手門的小偷,有不務正業的閒漢,還有一個斷了手。

  高老頭認得那個斷手的,巧手門的小頭目。這種小人物見到自己,必然點頭哈腰,畢竟自己身穿差役服,代表的是官府,是大楚國,但今天,高老頭從這幾個人的眼中看不到諂媚和不安,只看到興奮和揚眉吐氣。

  見慣了風浪的高老頭沒有像愣頭青一樣回復,而是站起來,笑嘻嘻地再看了一眼領頭的少年。衣服雖舊,但的確是城裡天瑞祥的做工,小門小戶有錢都買不著。

  「這位小爺,來都亭有何貴幹啊?」高老頭道。

  不等張經安開口,後面一個半大小子大聲道:「從今天起,張經安就是武德街的亭長,以後整條街的人都要聽他的!」說完,那小子哧溜一下吸了吸鼻涕,好像一條透明的蟲子鑽進鼻孔裡。

  張經安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的趾高氣揚。淡然拿出喬知府的文書,知府打印清晰可見。

  高老頭愣了剎那,立刻彎腰笑道:「小老兒恭迎亭長大駕,早就等著您了,您請。」

  張經安驕傲地點點頭,邁步向屋裡走,他身後的人也要跟著進去,但高老頭一伸手臂,阻隔眾人。

  「這裡乃是楚國國都之街亭,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高老頭說話間,挺直了脊樑,目光裡透著讓眾人難以接近的高傲和冷意。

  「經安,他不讓進!」身後背著麻繩的健壯青年急了。

  張經安轉身回頭,皺眉看著高老頭,道:「本亭長新官上任,找來這些幫手,怎麼,本亭長說話不管用?」

  高老頭盯著張經安的雙眼,看了三息,發現張經安沒有絲毫示弱,笑了笑,問:「亭長大人,您真的讓他們進去?」

  「有什麼問題嗎?」張經安有些不耐煩,他不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丟面子。

  「那小的就不說什麼了,諸位好漢請!」高老頭後退一步,或許是背光的原因,他的臉上多了一些陰影。

  張經安的朋友們十分高興,一起跟著張經安進入裡面。

  張經安憑藉知府文書,順利接掌武德街亭,很快對這裡有了基本的瞭解。

  武德街亭內除了亭長,還有兩個書辦和四個差役,高老頭就是四個差役之一,若人手不夠,亭長可以直接從荊州府衙抽調人手。

  武德街人數眾多,分為十個「里」,皆有一個里長,管轄百多戶人家。若無事,里長不會來街亭。里長由各里的居民選出,由府衙任命,雖由亭長管轄,但亭長並沒有撤換之權。

  於是,張經安就帶著一大幫手下,在武德都亭正式安置下來。

  前幾日,一切都井然有序,張經安與十個里長見面,至於治理街亭,前任怎麼做他就怎麼做,一切與之前並無不同。

  不過,張經安很快聽到消息,臨近的江津街亭長正在進行大刀闊斧革新,江津街怨聲載道,分外高興,便繼續以不變應萬變,當一個悠閒的亭長。

  時間很快進入九月底,一紙突如其來的文書打破了武德街亭的平靜。

  「都是張龍象惹的禍!」張經安看著喬知府下的申飭文書,如坐針氈。

  早在前幾日,張經安就得到消息,御史台對他和方運兩人同時展開激烈的抨擊,數十道奏章出現在楚王的案頭上。

  御史台抨擊方運大興土木、勞民傷財,頒布一些不成體統的規矩,同時也沒有放過張經安,斥責張經安與蛇鼠為伍、無用無能。

  喬知府立刻以主管官員的身份斥責兩人,要求兩人寫一份文書認錯,否則的話可能撤職查辦。

  張經安看著知府的文書,忐忑不安,沒想到自己什麼都沒做,竟然也被人找到藉口攻擊,顯然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自己做了什麼。

  張經安起身在房間走來走去,最終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件事,如果認錯,那就等於授人以柄,若是不認錯,很可能被撤職查辦,那意味著官也當不成,提前輸了。

  「先問問都亭的人吧。」張經安立刻召集都亭內的書辦和衙役,但所有人都拿不出好主意,高老頭更是一言不發。


第1441章 讀書的作用(八)

  張經安覺得自己與都亭內的書辦衙役之間有巨大的隔閡,但只能懷疑是疑似逆種之子的關係,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原因。

  沒有辦法,張經安只能詢問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但那些人更是毫無辦法。

  張經安思來想去,只能硬著頭皮用狗爬似的字體寫了一份推脫責任的文書。

  第二天,全城官吏都知道喬知府把張經安叫到知府衙門,大發雷霆,當著眾人的面高聲斥責,幾乎把張經安罵哭。最後逼著張經安在知府衙門寫完一份認錯的文書,才允許張經安離開。

  張經安無比屈辱地回到都亭,坐在房間裡前思後想,隱隱明白,自己把當官想得太簡單了,明明自己犯下的錯遠遠小於那個倒霉親爹,但也不知道那個倒霉親爹做了什麼,喬知府根本沒有提及,反倒是把自己當替罪羊。

  又過了一日,張經安不再繼續待在都亭院內混日子,而是帶著幾個高大的好友開始體察民情。

  除了偶爾聽到有人罵逆種,張經安覺得一整天都很順利,對武德街更加瞭解,以後還要繼續走訪,認真完成自己的職責,不讓御史找到藉口。

  第二天,御史台的御史們竟然再度攻訐張經安,理由是「攜狐朋狗友招搖過市,狀如淨街虎」,喬知府再次下書申飭。

  張經安無比憤怒,但只能主動去喬知府那裡,保證不再犯錯,上街不帶那幾個狐朋狗友,改帶衙役。

  但是沒過幾天,御史們又參了他一本,原因是他的友人竟然在武德街仗著他欺行霸市、欺辱婦孺,被告到荊州府衙。

  張經安頓時焦頭爛額,枯坐一整天,終於壯士斷腕,與那些狐朋狗友徹底劃清界限。把他們逐出都亭。

  翌日,南城數百地痞流氓出動,用各種穢物堵塞了武德街的都亭。

  張經安一上午都沒法出門。

  當天,不等御史台上奏。喬知府搶先下了第三封申飭文書。

  張經安欲哭無淚,突然意識到,官場雖然不會受傷不用鍛煉,但卻遠遠比軍中更加難熬。

  張經安急忙求教書辦與衙役,但那六個人依舊刻意疏遠。終於明白,自己一開始就錯了。當時根本就不應該帶那些狐朋狗友來衙門,他們和衙門是天然對立的群體,帶了他們,就等於跟衙門的人全面割裂。

  張經安忽然看懂了當時高老頭的眼神,當時進都亭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拿出小侯爺的身份。

  而現在,不要說自己一個孩子,哪怕是官場老油條都難以解決。

  張經安不是個容易服輸的孩子,意識到錯誤。就馬上改正,為自己制定了一個短期目標,立威。

  抓捕以前的狐朋狗友,是最好的立威方式,但想到南城那錯綜複雜的關係,張經安便放棄。兩個書辦和四個衙役也可以當成立威的對象,但現在已經太遲了,御史台和喬知府的態度就是六個人最大的靠山。

  最後,張經安決定拿武德街的商戶立威,於是開始走訪。很快發現近期的一件與武德街有關的大事。

  一個叫歷度的江湖郎中因為醫術極差,難以靠看病維持生計,於是走上邪路,充當掮客。作為中間人蒙騙病人,讓他們去一些極差的醫館或藥堂治病買藥。

  此事已經過了好幾年,本來沒什麼,但就在前不久,歷度把一個人推薦到一家醫館後,那人被治死了。

  那人雖然沒有功名。但在荊州微言書院頗有名氣,全書院師生憤慨,聲討歷度這個江湖騙子和那家醫館。

  張經安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隨著時間的推移,除了少數人在同時抨擊武德街的醫館和歷度,大多數人都改為攻訐歷度,認為歷度罪行最大。而且歷度已經被捉拿下獄,準備嚴懲,那醫館也已經被封。

  張經安瞭解完整件事情,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劃。

  「那個叫歷度的的確該千刀萬剮,那醫館的大夫也不是東西,不過,只有少數發現,武德街周邊有三十多家醫館和藥堂,足三成在坑害病人。御史台和知府既然說我尸位素餐,那我就做一些實事,要求武德街所有的醫館藥堂展開自淨,禁止他們利用江湖郎中誘騙病人,禁止使用效果不明顯的藥方和假藥。」

  張經安前思後想,覺得十分可行,於是一夜沒睡覺,寫了一份《武德街淨醫令》,然後不停抄寫,在第二天清晨,足足寫了一百份。

  張經安頂著黑眼圈把四個衙役叫來,指著桌子上一疊紙,自豪地道:「你們現在就把《淨醫令》張貼到每一處醫館或藥堂門前,然後把剩餘的告示貼在各個路口,讓全武德街的人知道,我這個新亭長做了天大的好事!」

  四個差役接過那一疊告示,認認真真看了好幾遍。

  高老頭抬起頭,看著張經安問:「亭長大人,您真要張貼這些告示?」

  「自然!」張經安無比自信。

  其他三個衙役看了看張經安,又看向高老頭。

  高老頭嘆了口氣,把告示分成四份,自己拿了一份,轉身向外走。

  在高老頭轉身的一剎那,張經安發覺高老頭的表情似曾相識,或許是背光的關係,高老頭臉上似乎多了一抹陰影。

  四個衙役走後,遲遲沒有回來。

  張經安一開始不在意,但等到中午也不見衙役回稟,開始坐立不安。

  吃過午飯,張經安向院子門口走去,想去找那四個衙役。

  沒走幾步,就聽到門外傳來喧鬧聲,就聽一個尖嗓門喊道:「那個狗屁新亭長就在裡面,走!」

  張經安更加不安,站在原地,就見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十餘個身穿華服的少年與青年呼啦啦衝到近處。

  張經安認出其中幾個人,有封侯家族的旁系,有當朝高官的侄子,還有致仕閣老的親戚,甚至還有一位封王家族的人。

  這些人也大都認出張經安,畢竟全楚國只有這麼一位逆種侯爺之子。

  一個憤怒的青年快走幾步衝到張經安面前,不等張經安有所行動,掄起右臂狠狠打在張經安的臉上,直接把張經安打倒在地。

  張經安趴在地上,頭腦嗡嗡直響,左臉火辣辣地疼,仰著頭,又委屈又憤怒地看著那高大的青年。

  「逆種的小畜生!當逆賊還不夠,竟然還想禍害我們家的產業!老子打死你!」那人說著對著張經安的臉踢去。


第1442章 讀書的作用(九)

  張經安急忙轉身翻滾躲避,但那人的鞋底擦著頭皮踢過,頭皮傳來輕微的疼痛。

  「好了,算了,畢竟是封侯家族的嫡長子。」幾個青年人這才出面拉住那人。

  「他算什麼封侯家族,根本就是逆種的畜生!」那人氣呼呼地收手。

  張經安坐在地上,很想像對父親那樣吼回去,想問問對方憑什麼打人,但是,理智告訴自己什麼都不應該說。

  不過,張經安記住這個人,明國公的侄子,古鴻。

  一個身穿進士服的青年慢慢走到張經安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張經安,冷漠地道:「我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更不知道你那個逆種父親玩的是什麼把戲,但你要記住,全楚國的醫館與藥堂,有一半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不要說你,就算珠江軍所有將領在我們面前,也只能低下頭!」

  張經安看到這個進士,本能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因為這人的祖父曾經擔任過楚相,雖然已經致仕,但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岳銘,這人雖然不是岳家嫡孫,但卻是岳老相爺最喜歡的孫子,他出現在這裡,說明事情非比一般。

  張經安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你所謂的《淨醫令》,一張沒少,都在這裡!」岳銘說完,把手中的一疊紙甩在張經安臉上。

  啪……

  紙張翻飛,白紙黑字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張經安抬起頭,死死盯著岳銘的面龐,雙拳緊握,牙齒緊咬,心中的憤怒只差一點就要衝昏頭腦,但是,他生生壓了下去。

  「記住,這件事錯的不是我們,錯的不是所有醫館藥堂。錯的不是朝堂袞袞諸公,錯的不是律法,錯的只是那一家醫館,錯的只是那個江湖郎中。或者許多江湖郎中!滾回去重新寫一份新的告示!若是再敢如此,你這個亭長不要當了!」

  岳銘說完轉身離去,其餘人跟著離開。

  張經安滿面通紅,又羞愧又憤怒,頭腦嗡嗡作響。彷彿隨時可能炸裂,耳邊不斷傳來那些人的議論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們賺點錢容易嗎?被那些平民指指點點,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竟敢尋我們的霉頭,不知死活!」

  「我倒是希望他是個硬漢子,堅持不低頭,這樣咱們也就沒必要留手!」

  「跟前幾位珠江侯比起來,這代珠江侯和這個兒子簡直是一對窩囊廢。楚國的醫館藥堂,是你們這些小門小戶可以干預的麼?」

  「那些大夫甚至半個醫家也不過是我們的賺錢機關而已。一個小亭長怎敢如此放肆!」

  「張家人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

  張經安身體一顫,因為說張家人不成器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苟家的苟寒,此人沒有進來,卻在暗地裡興風作浪。

  「王八蛋!」張經安慢慢起身。

  等那些人走光了,張經安才彎下腰,一張一張撿著《淨醫令》。

  都亭的其餘五個人都站在遠處,用憐憫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張經安。

  高老頭緩緩走過去,幫助張經安一張一張撿著《淨醫令》,然後和張經安一起進入屋裡。

  張經安點燃所有《淨醫令》。坐在椅子上,仰著頭,望著屋頂,雙目空洞。彷彿被遮天蔽地的陰影擋住,失去了應有的色彩。

  高老頭站在門口,拿出旱煙抽了起來。

  不多時,張經安眼中光芒變化,面容隨之變化,偶爾甚至扭曲。內心似乎在進行極為激烈的鬥爭。

  過了許久,張經安低聲問:「高老伯,我現在應該如何挽回?我想繼續當亭長。」

  「既然錯不在他們,不在其他醫館藥堂,那自然錯在江湖郎中,你在武德街嚴查江湖郎中,讓楚國民眾憎恨那些江湖郎中,沒人去指責他們這些幕後之人,這件事自然也就過去了。」

  「可是……」

  「像歷度這些江湖郎中錯了沒有?」

  「錯了。」

  「那還等什麼?你寫告示便是。」高老頭吐出口中的白煙。

  「那些幕後的真兇怎麼辦?」張經安道。

  高老頭好似沒聽到,轉身離開。

  過了一日,武德街多處張貼告示,嚴查所有江湖郎中,並建議武德街居民不要相信江湖郎中,要相信正規醫館與藥堂。

  告示張貼的第二天,喬知府下發公文,嘉獎張經安,並讓荊州府的所有亭長與里長學習張經安為民請命的精神。

  張經安終於得到了之前想要的結果,終於勝過一次那個被封為珠江侯的父親,但是,他卻發現自己開心不起來。

  得益於喬知府的稱讚,除了高老頭依舊不鹹不淡,都亭內的其餘五人的態度明顯好轉,主動靠近,張經安發現之前覺得很難的事情,現在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是,張經安卻發覺自己開始排斥他們。

  時間一天天過去,張經安不斷勸說自己,但是,他終究無法說服自己。

  張經安多了一個習慣,經常會一個人坐著發呆,越發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十一月初三,小雪。

  寒風之中,張經安慢慢向江津街的街亭走去。

  張經安順利進了江津都亭,見到正在悠閒喝著茶水的父親,房間內充滿茶葉的異香。

  「經安來了?坐,你倒是有福氣。」方運說著,凌空對準茶壺一點,茶壺憑空飛起,向一個空杯子倒出淺紅色的茶水。

  張經安對茶毫無興趣,但自從聞到茶香開始,竟然口舌生津,想要嘗嘗。

  張經安拿起茶杯,試著嘗了一小口,茶水入口,竟然在口腔之中翻滾捲動,一直進入胃裡才平靜下來,隨後舒適的暖意傳遍全身。

  「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靈茶吧?」張經安問。

  「是的,從苟家密室得到的,你不要外傳。」方運道。苟家密室雖有靈茶,但品質一般,這是血芒古地的靈茶。

  方運不再說話,默默地品茶,默默地在奇書天地中讀書。

  張經安一開始只是喝茶,但過了一會兒便做出許多微小的動作。

  直到夜幕降臨,窗外由小雪變成大雪,張經安終於開口。

  「我……我……不想當亭長了。」張經安說完低下頭,臉上浮現慚愧之色。


第1443章 讀書的作用(十)

  「不想當官了?」方運問。

  「我當不好,也不喜歡當,至少現在不喜歡。」張經安緩緩抬頭,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映著前方的方運。

  方運沒有看張經安,而是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面色平靜。

  屋外寒風怒號,屋內茶香裊裊。

  「我看你不用吃苦受累,不用磨練身體,繼續當亭長也不錯。或許你有機會獲得官身,有了品級,獲賜官進士什麼的。」方運道。

  「我……我當不下去。」張經安的臉色格外複雜,這種複雜的神色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十一歲的孩童臉上。

  「你確定放棄當文官?」方運依舊望著窗外。

  張經安看著方運,突然想起那個高老頭,突然明白,這兩個人都有驚人的相似,明明什麼都知道,明明做出了明確的提示,自己卻依舊做出錯誤的選擇,跟這些人比,自己實在太年輕了。亭長本來就是肥缺,一旦有人想搶奪,自己隨時可能被那些老油條害死。

  張經安目光中閃過一抹悲色。

  「確定!」張經安用力點頭,知道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你還記得打你的人嗎?」方運問。

  張經安一愣,臉上浮現羞惱之色,道:「當然記得!」說完緊握雙拳,流露出正常孩童的憤怒。

  「嗯,記得就好。那麼,你可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方運問。

  張經安輕嘆一聲,道:「記得,你說過,如果我當文官失敗,接下來你就要為我選擇行當。」

  方運看著窗外,緩緩道:「記得就好。先回張府去住,明日換上粗布衣服,去城南牙行看看。」

  張經安面露難色,道:「牙行?那裡都是中人,是有人專門介紹生計營生,但都是下九流的行當,我不想去。」

  方運起身,看了一眼張經安,彷彿沒有聽到他之前的那句話,道:「回府。」

  張經安感受到方運目光裡的輕蔑和冷意,頓時氣血上湧,本能地想和之前一樣爭吵,但話到嘴邊卻收了回去。

  張經安一愣,默默低下頭。

  這些天的經歷,張經安學會了許多,包括沉默。

  張經安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不喜歡現在的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張經安正常起來洗漱,走向飯堂,卻發現桌子上只有一張油餅,最多能吃七成飽。

  張經安皺了皺眉頭,坐在飯桌前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方運進來,隨後侍女陸續端出四菜一湯和一碗米飯,和之前不同的是,把所有菜都擺在方運面前,張經安面前只有那一張油餅。

  張經安看了一眼方運,發現他身穿粗布衣服,除了氣質獨特,完全不像侯爺。

  方運端起熱氣騰騰的米飯,道:「吃飯吧,吃完換身衣服去牙行。」

  張經安拿起油餅,默默吃了一會兒,便伸出筷子夾方運面前盤子裡的雞腿。

  方運突然用筷子打在張經安的手上,發出啪的一聲。

  張經安的手停在半空,愕然看著方運。

  「從今日起,你在張府吃住都要花錢。這張油餅要三文錢,等你領了工錢就扣掉。以後想買什麼,想吃什麼,都只能花你的工錢。」方運道。

  「行!」張經安低著頭,用力咀嚼油餅,臉上閃過一抹狠色。

  方運吃完豐盛的早餐,命令侍女撤走,張經安忍不住看了看那些沒吃完的飯菜。

  「你去換一身衣服,我們去牙行!」方運道。

  「是!」張經安轉身離開。

  兩刻鐘後,父子二人來到南城著名的牙行街。

  孔聖文界和聖元大陸不同,對才氣的控制極為嚴格,全楚國除了王宮內被聖廟才氣籠罩,四季如春,其他地方都與正常的環境一樣。

  荊州城剛剛下過雪,天寒地凍,許多人都躲在屋子裡,但牙行街卻格外繁忙。

  張經安掃視路過的行人,心中泛起陣陣悲涼,在如此冷的冬日,這些人身上的衣服明明很單薄,凍得全身發抖,卻還要來尋找營生。

  「或許,哪一天我也會和他們一樣……」張經安想到一半,面部突然僵住,意識到自己現在其實和他們並無區別!

  張經安默默低下頭,還記得當年京城謠傳要奪珠江侯爵位之時,母親與張樺目光中的絕望。

  張經安縮了縮身子,哪怕自己穿著厚厚的棉襖,露在外面的皮膚也無法抵抗刺骨的寒風。

  方運隨便找了一家介紹營生的牙行,然後開始找工作。

  張經安緊緊跟著方運一起找,兩個人先是找管吃管住的長期營生,卻發現要麼達不到條件,要麼就被人捷足先登。還有一些工作倒是不錯,但卻要做數年,而且不准離開,失去自由。

  不得已,兩人只能找包吃包住的短期工作,兩人找了多次,可沒有一家收孩子,牙郎和牙婆一看到張經安,經常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

  一種是非常不耐煩,連話都不說,直接揮手趕人,這讓張經安感到無比屈辱。

  另一種則是看著張經安雙眼放光,詢問方運這孩子怎麼賣,嚇得張經安緊跟方運,生怕被拐賣。

  整整過了一上午,兩人也沒有找到工作。

  臨近中午,方運道:「先吃午飯,那就找不包吃包住的,哪怕多打幾份零工。」

  張經安摸了摸咕嚕嚕叫的肚子,點了點頭。

  方運和張經安來到街旁賣餛飩的小攤旁,方運點了兩碗餛飩。

  第一碗餛飩上來後,方運首先搶過,快速吃起來。

  張經安心中暗道這算什麼爹,還不如外人。

  第二碗上來的時候,張經安正要去接,方運卻伸手搶過。

  「你上午沒賺錢,中午便不能吃飯。」方運說著吃第二碗餛飩。

  張經安愣在凳子上,握了握雙拳,深吸一口氣,一言不發。

  吃完第二碗餛飩,方運起身道:「走吧,繼續找營生。」

  兩人又去了一家新的牙行,仍然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過了一個時辰後,方運突然道:「我找到合適的營生了。」

  「啊?什麼營生?」張經安非常高興,心道晚飯終於有著落了。

  「傾腳頭。」方運淡然道。

  張經安為之語塞,不明白堂堂珠江侯為什麼會選這種營生。

  傾腳頭原本是指負責處理垃圾和糞便的人,可由於種田需要施肥,糞便可以賣錢,一些傾腳頭便逐漸做大。

  現在的荊州城,真正稱得上傾腳頭的都有些家業,每個傾腳頭負責一片區域的垃圾和糞便,僱傭別人勞作,自己只負責賺錢。

  張經安知道,每一個傾腳頭都是當地的地頭蛇,說當傾腳頭,實則是去當短工處理垃圾和糞便。



第1444章 讀書的作用(十一)

  「我們……還是換別的營生吧,我們一定可以做別的。」張經安苦惱道。

  方運道:「碼頭驛站的搬運工,只招十六歲以上的,你做不到。各工坊只找有手藝的工人,你毫無經驗,同樣做不到。自己做小買賣的話,你連餛飩都做不出來,就算做出來,你做的比別人好吃嗎?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哪來的勇氣說這種話?」

  方運居高臨下看著張經安,目光裡似乎比冬日的寒風更冷。

  「我……」

  方運道:「沒關係,你可以繼續餓著,我可以繼續陪你找。你很幸運,沒病沒災,不需要養活誰,家裡也沒人需要你救命。」

  張經安肚子裡咕嚕嚕的聲音更大。

  「我做!」張經安咬著牙道。

  「很好,我們這就去,去晚了恐怕被人搶先。」方運立刻找到牙子,交了一百文錢,取了記著傾腳頭地點的條子,向外走去。

  「這一百文錢各佔一半,接下來,你每天還我兩文錢,直到還清為止。」方運道。

  「小氣!」張經安小聲道。

  兩人冒著風雪,快步來到新明街,在一棟舊房子中見到了這片地方的傾腳頭,得知招工的原因。

  冬天與其他時節不同,天寒地凍,人幹活本來就慢,而許多垃圾都會凍上,所以處理起來會十分吃力。負責新明街區域的是一對夫妻,但女人生病在家休養,現在只剩一個男人,所以才會臨時招工,如果幹得好,會考慮轉長工。

  「工錢日結,不論多少人,做完整條街的事,一天可得二十文,冬日有所增加。得二十五文。我只給二十五文,你們父子與老郭商量如何分錢,別的我不插手。記住,做的不好。還要扣錢,若是惹了麻煩,我們也一概不管。早上收糞便,下午收垃圾,其餘時間你們做什麼。我們管不著……」

  傾腳頭快速說明了一些工作要求後,寫了一份文書,雙方簽字畫押,便讓方運他們去找老郭。

  兩人離開溫暖的屋子,再度出門,很快在新明街的一處人家的後門看到一輛較大的牛車。不過,拉車的不是牛馬,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身上套著繩索,吃力地前行。

  兩人快步走過去。方運看了一下老郭,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皮襖、皮毛和皮靴都有補丁,還沾著少許污跡,有些地方甚至髒得發亮。

  到了近前,方運伸手搭在左側車轅向前拉,張經安也立刻跑到右側車轅。

  老郭抬起頭,風雪落面龐,用茫然的目光看著方運,過了好一會兒。那目光中才有些許明亮。

  冬天呼出的哈氣似乎遮住了他眼睛裡的光芒。

  方運開門見山道:「我們父子是來當短工的,和你一起負責新明街。」方運說著,拿出傾腳頭的文書。

  老郭眼中閃過一抹警惕,仔細打量了方運一眼。輕輕點頭,張開乾裂的嘴唇,吃力地道:「你們兩個,沒做過這行吧?」

  「第一次做,不過您放心,您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前三天,我們只拿十文錢,您拿十五文。等我們熟悉了,再商量新的分錢辦法,不讓您吃虧,您看如何?」方運面帶笑意。

  「中!快幫我把今天的活幹完,拖到夜裡更難熬。」老郭道。

  「好。經安,加把勁!不用力氣,就別想領錢!」方運抓住一根繩子拉車,但卻只用出尋常男人的力氣。

  「嗯!」張經安答應著,也用力拉車。

  兩人的手都露在外面,方運的兩手始終沒有變化,但張經安的兩隻小手很快凍紅。

  張經安只覺兩手傳來刺骨的疼痛,同時感到發麻,但卻不敢鬆手。

  若是鬆手,必然會被扣工錢。

  張經安偷偷看了「張龍象」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荊州城學習聖元大陸的城市,有不錯的下水系統,污水可以順著地下工家打造的管道流到城外的長江中,但許多雜物卻留在污水槽中,還有一些雜物被堆到後門口,都要由傾腳頭來處理。

  三人拉著車來到下一家的後門口,這裡有供附近數家人一起使用的污水槽。老郭拎起一把鐵鍬,道:「冬天的污水槽會被凍住,每天都要清理一遍上面的污物,鏟掉碎冰。別看說的容易,其實非常麻煩,需要很大的力氣,甚至能把虎口磨出血,第二天兩手酸疼。」

  方運伸手抓著鐵鍬,笑道:「既然這是最麻煩的活,就讓我來做,不過,每天要多分我三文錢。」

  「不行。最多給你一文。」老郭握著鐵鍬不放手。

  「各退一步,兩文。」方運道。

  「成交!」老郭笑著鬆開鐵鍬,暗中鬆了口氣,隨著年紀增大,頻繁鏟冰讓他有些吃不消。

  方運拿起鐵鍬,對著污水槽附近的冰層用力剷去。

  方運一眼掃過,就知道哪裡的冰層最脆,一次鏟多少最合適,憑藉堪比妖侯的力量,鏟冰對他來說和鏟沙子的區別並不大。

  「一把好力氣!」老郭是個識貨的,忍不住讚嘆。

  張經安拿起另一把鐵鍬,要把碎冰推開。

  老郭卻道:「裡面有些菜葉子之類的,都要挑出來,放第一個桶裡,到時候這些要做成飼料,賣給養豬的養雞的。你能做吧?這裡有手套。」

  張經安看著呼呼直喘的老郭,點點頭,伸手接過手套,從碎冰裡挑揀菜葉。

  「牲口能吃的放在第一個桶裡。不能吃的放在第二個桶裡。別的地方還有別的垃圾,像木片之類可以燒的,都放在第三個桶裡,能燒的都不值錢,咱們可以拉回家,不過並不多見,一般人家自己就燒了。要是有不錯的布料要放在第四個桶裡……這些大都要上交。當然,要是屋主看咱可憐,送的就算咱們自己的。」老郭的目光裡閃過一抹狡黠,然後拍了拍身上破舊的皮衣。

  方運與張經安微微一笑,這老郭人不錯。

  方運看了一眼老郭身上的衣帽鞋,看來都是別人「送」的。

  冬天的夜晚來的很早,天黑的時候,他們還有五分之一的街道沒有清理完,只能在夜裡繼續清理。

  清理完所有的垃圾也並沒有結束,因為三人要拉著車把垃圾送到很遠的地方,一來一回就是兩個小時,最後把車放在傾腳頭住的地方。

  「明天早上六點準點在新明街街頭見面,別忘了!」老郭揮揮手,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第1445章 讀書的作用(十二)

  「餓死我了!快分我錢!」張經安雙腿打顫,胃裡好像有酸水在翻滾,全身不停冒著虛汗,從中午到現在,他一直沒時間吃飯。

  方運張開手,露出十二枚銅錢。

  「老郭很感謝你我,哪怕早上沒做工,也沒扣我們的錢。前三天你我每天得十文,而我負責鏟冰,多得兩文。」方運說著,把十二枚銅錢分成兩份,一份七文,一份五文。

  「另外,給牙行的錢是我墊的,你每天還我兩文錢。」方運把兩文銅錢劃到自己的七文銅錢裡。

  「你還剩下三文銅錢,正好是今天早上油餅的錢,我都收下了。」方運說完收走所有的銅錢。

  張經安一愣,怒道:「張扒皮!你還我錢!」說著就要搶方運手中的錢。

  方運輕輕後退,躲開張經安,道:「回家吧。」

  張經安突然一皺眉頭,捂著肚子,痛苦地道:「我一天都沒吃飯,你能不能讓我吃口飯?當亭長的時候雖然苦,可吃飽穿暖,現在這種日子,我怎麼過得下去!」

  方運語重心長道:「經安,你要相信自己。哪怕掏糞,你也能成為荊州城的糞王,腰纏萬貫。」

  「你……」張經安沒想到對方還取笑自己。

  方運笑了笑,轉身離開。

  「忘了告訴你,在張府居一天,我收你三文錢。也就是說,每天你一睜開眼,就欠我三文錢。」方運邊走邊道。

  「張龍象你不是人!」張經安大罵。

  方運充耳不聞,繼續前行。

  張經安無奈跟上去,緩緩向珠江侯府走去。

  到了珠江侯府,張經安想方設法在各個屋裡尋找點心或水果,結果一無所獲,想進廚房,但被下人擋住。

  張經安回到自己屋子,不一會兒,聞到撲鼻的飯香。不斷嚥著口水,偷偷走到飯廳外,看到方運正坐在飯桌前,桌子上擺著六菜一湯。

  「沒見過這般可惡的父親!」張經安低聲罵著。轉身離開。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經安就被方運從被窩裡拽出來。

  「馬上洗漱,然後跟我一起去做工!」方運說完離開。

  張經安全身酸疼,洗漱完畢,走進飯廳。看到方運正在慢慢悠悠吃著早飯。

  盯著方運看了好一會兒,張經安嚥下一口唾沫,道:「你能不能賒我一碗飯?就一碗!」

  「不行!」方運堅決道。

  張經安差點哭出來,道:「就一碗還不行嗎?我今天努力做工還不行?我連飯都吃不上,怎麼做工?你這是要逼死我嗎?」

  「說的也是,我很心善,總不能逼死你。來人,給經安拿兩個窩窩頭,只算一文錢,水管夠!」方運道。

  張經安盯著方運。

  「有窩窩頭吃就不錯了。你還想要什麼?」方運說完自顧自吃飯。

  熱乎乎的窩窩頭很快上桌,張經安即將餓暈,哪裡還在乎這是粗糧,大口大口吃著,噎著的時候馬上喝水,很快吃掉兩個窩窩頭。

  「呼……」張經安摸著肚子,胃裡終於不再空蕩蕩,但依舊感到飢餓。

  「走吧!」

  在凌晨五點多,父子兩人冒著寒風前往新明街,到了新明街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六點,天空由深黑變成深藍。

  老郭已經在房子裡等待,然後領著兩人取了昨天那輛牛車,但換了新的大桶。

  「早上要去清理糞便。運氣好,直接把馬桶夜壺倒進桶裡即可。運氣不好被凍住,就只能破冰弄出來。破冰的事,就交給兩位了。你們今天可以拿十三文錢。」老郭道。

  張經安只是想想,嘴角就向兩邊扯,露出噁心厭惡的神色。

  方運道:「經安。下午清理垃圾我破冰,清晨處理糞便由你來吧。我不會虧待你,每天我會多給你三文錢。」

  「不行!我不做那麼噁心的事!」張經安道。

  方運點點頭,道:「好,我不強迫你。老郭,三文錢做不做?這種事費不了多大力氣。」方運道。

  老郭嘿嘿一笑,道:「做!有好處拿憑什麼不做?」

  三人拉著牛車出發。

  老郭一邊走一邊道:「各家早起的時間不同,拿出馬桶夜壺的時間自然也就不同,來來回回要走好幾次。到了八點後,要敲門提醒那些沒有拿出來的人,提醒過一次要是還不拿出來,就不用管了。」

  三人從早上忙到上午九點,又把糞便送走,回到新明街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

  告別老郭,方運父子回府。

  張經安沒有錢,只能看著方運吃午飯。吃完午飯,兩人午睡。

  由於太勞累了,張經安到了下午四點還沒睡醒,被方運強行拖走。

  沒有吃午飯,張經安整個下午都有氣無力,只能做一些輕活,隨後老郭和方運一致決定,扣工錢!

  張經安欲哭無淚。

  三個人一天一天幹下去,到了第十天,張經安終於承受不住,為了三文錢,為了吃飽飯,主動做最髒的事,忍著嘔吐也要做。

  在一開始的時候,張經安還以為自己能多打一份工,但是僅僅這一份工作就掏空了他的身體,甚至掏空了他的頭腦,他只能麻木地做著事,根本沒有精力也沒有力氣去想別的,更不用說以後如何發展。

  張經安覺得自己彷彿被垃圾和馬桶囚禁起來,這輩子也只能做這個行當。

  臘月初八的上午,方運父子加老郭和往常一樣拉著車,把污物運往指定的地方。

  「張經安?」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

  方運循聲望去,那是一個身穿紅棉襖的漂亮少女,棉襖的邊緣都是潔白的穗子,腰間掛著一塊團鳳玉珮,少女的小臉粉撲撲的,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就有一張精緻的面龐。

  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拉著少女的手,周圍有多人環繞。

  「你是……龍象哥哥?」那中年女子驚駭地看著方運,很快,她眼中的震驚轉化為同情和惋惜。那個少女也一樣,雙眼中滿是憐憫之色。

  張經安呆呆地看著那少女,過了數息,滿面羞惱,鬆開運糞車,轉身就跑。

  「要不要追回來?」老郭低聲問。

  方運嘴角卻泛起一絲別樣的笑意。

  「他自己會回來,我們繼續拉車。」方運看了一眼張經安的背影,繼續前行。

  「龍象哥哥你……」那中年女子欲言又止,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麼。

  「你認錯人了。」

  方運拉著牛車離開。

第1446章 讀書的作用(十三)

  中午時分,方運回家,和往常一樣吃著午飯,彷彿根本不記得有張經安這個兒子。

  下午,方運繼續去做工,和老郭一起完成後,在夜晚九點多到家。

  這些體力活對方運來說十分簡單,無論是當兵、當亭長還是當傾腳頭,對他的影響都不大,他大多數時候都沉浸在奇書天地中,不斷學習。

  隨著修習不斷深入,方運感覺自己離大學士越來越近,最多兩個月,就能晉升大學士,而現在離自己晉升翰林還不到兩年。

  吃過晚飯,方運繼續讀書,直到深夜,張府的大門發出輕響。

  張經安失魂落魄地走進院子,正想回臥室,卻看到父親的書房裡亮著夜明珠。

  透過琉璃窗戶,張經安看著夜明珠的光芒,看著方運的身影,竟然呆住了。他這才發覺,每次起夜,都能看到父親在讀書學習。

  回憶這些天,張經安想起,父親在軍中或做工的時候偶爾會出現看似失神的模樣,同時嘴唇輕動,當時他不以為意,但現在明白,那時候父親應該一直在默背眾聖經典。

  在張經安的心中,唯有爺爺張萬空是高大偉岸,猶如不朽的雕像佇立在自己心中,已經被張樺描述成了無所不能的英雄,而父親張龍象的樣子極為模糊,無論是誰都很少提起,完全被張萬空的光芒掩蓋。

  這一刻,張經安心中父親的形象變得具體。

  「這是一個比爺爺都更加刻苦更加努力的讀書人……」

  張經安心中羞愧,同時想起白天見過的那個少女,心中無比煩躁。

  張經安快步走回房間,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這些天發生的種種不斷在腦海中閃過,每次自己想睡覺,睡意都會被那個少女的雙眸驅散。

  那個少女是平海侯的孫女,當年少女的父親與張龍象曾在酒後戲言,若有子女。則結成親家,幾乎算是指腹為婚。

  但現在,一個是公主般的尊貴少女,一個卻是拉著糞車的市井少年。

  張經安無法承受這種落差。

  到了凌晨。張經安依舊睡不著,肚子咕嚕嚕直叫,餓得眼冒金星,心煩意亂,只得起身。在府裡走動,準備喝點水。

  文曲星懸天高照,白雪星光成銀,寂靜的冬夜充滿別樣的美麗。

  書房的夜明珠依舊亮著。

  張經安呆呆地望著,直到凍得實在受不了,快步跑進書房,關上門,雙手輕輕搓著,不斷哈氣。

  方運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看向張經安,目光平靜。

  張經安看了一眼父親,臉上浮現慚愧之色,裝作很自然的樣子問:「這麼冷,怎麼不讓下人準備火盆?」

  「我是翰林,這種天氣還凍不到我。你怎麼還不睡?」方運問。

  「睡不著。」張經安道。

  「明天繼續做工嗎?」方運的語氣有些許古怪。

  張經安看著方運,沉默不語,自己明明站著,但感到坐著的那個人目光裡透著一種超然,彷彿站在山巔俯視自己。偏偏自己沒有感到不適。

  「我……不太想做了。」張經安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臉逐漸變紅。

  「如果不做這個,我倒是有一個更好的營生,賺的會比這行多很多。一個月賺幾百兩銀子輕而易舉,逢年過節會更多。」方運道。

  換做是之前的張經安,會十分興奮,但現在他只是露出少許好奇之色,問:「什麼行當?」

  「我帶著你,你帶著碗。去荊州城各個大戶人家要飯,乞討。」方運面無表情道。

  張經安本能地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一幕,想起那個少女的雙眼,面色漲紅。

  「你……」張經安說不出話來。

  「你若不做傾腳頭,我只能帶你當乞丐。」方運道。

  「你堂堂珠江侯,人族翰林,拉得下面子當乞丐?」張經安問道。

  「我連傾腳頭都能當,乞丐又算得了什麼?」方運滿不在乎。

  窗外寒風呼號,書房陷入寂靜。

  張經安在方運對面坐下。

  咕嚕嚕……

  張經安極為尷尬,輕咳一聲,道:「我不做工,可以讀書。」

  書房傳來方運冰冷的聲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天王老子,還是人族半聖!」

  整座書房都在嗡嗡作響。

  張經安的臉唰地一下變白,他的心深深沉了下去,本以為自己是有退路的,實在受不住苦,大不了去學堂讀書,混個十幾年,或許能成童生,等這個逆種爹一死,自己就是珠江侯,哪怕再如何,一生無憂。

  但是,這番話彷彿打碎了什麼,張經安陷入無盡的恐慌之中。

  張經安小心翼翼抬頭,發現父親格外冷漠,明明只是隔著一張桌案,卻彷彿隔著一條山脈,彷彿分立於兩界。

  張經安心中湧動著悔意,隨著時間推移,這份後悔越來越濃烈,甚至對自己形成前所未有的恨意,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自大,恨自己的盲目。

  自己明明知道,讀書是最好的出路,卻賭氣,逃避,妄想,最終受盡苦難,不僅一事無成,甚至連最後的退路都斷絕了。

  方運把一塊拳頭大的璞玉放在桌子上,璞玉大部分都如同石頭,但間或有一兩道晶瑩的玉色。

  這塊璞玉出現在書房裡後,張經安只覺自己的頭腦無比清醒,吸一口氣後甚至都能填飽肚子,感覺不到飢餓,心中的負面情緒也漸漸減少。

  「這是我從苟家密室得到的才氣玉,那日就已經決定,找工匠琢磨好之後,送給你隨身攜帶。不過,你讓我失望了。」方運說完,收走才氣玉。

  張經安雙眼中的光芒隨著才氣玉的消失而變淡,那才氣玉彷彿帶走了他的一切,抽空了他的身體,同時注入名為「悔恨」的東西。

  才氣玉,對任何一個文界讀書人來說都是和半聖文寶一樣重要的至寶,只要到手,人就會變得聰明,哪怕再懶,也會被才氣玉激發全部的潛能,成為優秀的學子。

  孔聖文界有句話說的好,就算是一頭豬得到才氣玉,也能考中秀才。

  張經安不敢相信,自己明明有一個得到才氣玉的機會,竟然愚蠢地放棄。

第1447章 讀書的作用(十四)

  「睡覺去吧,最多還能睡一個時辰。」方運道。

  張經安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方運繼續讀書。

  方運這些天一直在精讀儒家經典,因為馬上就要晉升大學士,要盡快決定第一座文台的性質。

  就目前看來,儒家類文台最適合自己,以後就算形成其他文台,也不至於衝突。

  眾聖經典方運已經可以倒背如流,每一本都看了成百上千遍,瞭如指掌。

  不過,方運心中有所遺憾,因為若想真正理解一本儒家經典,最好的方式就是閱讀經典原本,可自己文位太低,過早閱讀半聖經典反而有害無益。

  除了閱讀半聖經文的原文,瞭解儒家經典最好的途徑便是著名的「石經」,可惜人族目前只有兩套石經,而且每一套石經都殘缺不全。

  沒有完整的石經,各國都不能用「太學」這個名字,只能改稱學宮,聖院太學也改稱為崇文院。

  得不到石經,方運沒有氣餒,因為即便成大學士或大儒再開始研讀石經也不遲,於是著重閱讀所有大儒對儒家經典的註疏,學習大儒對眾聖經典的訓詁和解讀。

  這些天,方運主要學習孔聖文界的大儒或大學士對眾聖經典的註疏。

  方運看得十分認真,翻頁也很慢,每看一句話,腦海中就會浮現數不清的文字,都是有關這句話的註解訓詁,更好理解眾聖經典的原文。

  「我……我想讀書。」張經安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

  方運充耳不聞,繼續讀書。

  「我要讀書!」張經安起身,盯著方運的面龐。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方運一半臉上有溫潤的光芒,另一半臉則有淡淡的陰影。

  方運依舊不說話。

  張經安大聲道:「我要讀書!」

  方運翻頁,頭也不抬。

  「我說,我要讀書!」張經安再一次提高聲音。

  「無禮無狀之徒!滾!」方運一甩長袖,狂風驟起,捲著張經安衝出門外。

  哐當!哐當!

  書房的門打開又關閉。

  張經安突然衝到門邊。猛地推門,可發現打不開門,只能瘋狂捶打,同時大罵。

  「張龍象!你這個騙子!你說我可以讀書。你說我可以上學堂,你根本就在騙我!」

  「你故意逼我去軍營,逼我當亭長,逼我去挑糞,用不了多久。你也會逼我去要飯!你根本不是我爹!你就是一個逆種!你就是想折磨我!」

  「嗚……嗚嗚……」張經安趴在門上大哭起來。

  「我娘等了你那麼多年,你做了什麼?我有什麼錯?我只是個孩子!我有什麼錯?」

  「你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麼本事?你有本事殺了苟葆那個老畜生啊!你有本事對付那些打我的人啊!你有本事去折騰楚王啊!你什麼都不是!你什麼都做不到,你只會欺負我!嗚嗚……」

  張經安的哭聲更大。

  方運始終不為所動,連翻頁的時間間隔都相差無幾。

  慢慢地,張經安的哭泣聲降低,最後沒了聲息。

  許久,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手指落在木門之上,聲音悠揚清脆。

  「孩兒有事不明,求見爹爹。」張經安的聲音從門縫中傳到書房。

  「進來吧。」方運再一次放下書,看向門口。

  張經安再一次走進書房。面向方運彎腰作揖。

  「見過爹爹。」張經安見禮完抬起頭,雙眼紅腫,面無表情,似乎被凍得麻木。

  「坐吧。」方運神態淡然。

  「謝過爹爹。」張經安一本正經坐在椅子上,腰身挺直,坐姿優雅,與方才完全不同,只是紅腫的雙眼有些煞風景。

  方運看著張經安,一言不發。

  「孩兒有一事不明,您讓我進軍營。當文官,又當傾腳頭,難道不是為了讓我讀書嗎?」張經安問。

  「不,這是你的選擇。」方運道。

  張經安搖搖頭,道:「一開始我也這般想,但事後反覆思考,我的一切選擇,都在您的控制之下。」

  「你錯了,不是你的選擇在我的控制之下,而是你的選擇太少。」方運道。

  「孩兒愚鈍。請父親大人賜教。」張經安謙虛地稍稍低頭。

  方運起身,走到窗邊,背負雙手,望著窗外。

  「你認為,讀書的用處是什麼?」方運問。

  張經安立刻道:「讀書是實現志向的最好方式。」

  「換一種說法。」方運淡然道。

  張經安臉上閃過一絲細微的尷尬,道:「正如聖元大陸方虛聖所寫的那首《勸學詩》,金銀財寶,高官權位,美人豪宅,只要讀書就有可能得到。」

  「你還是不懂。」方運依舊背對著張經安。

  張經安起身,向方運彎腰行禮,道:「請爹爹賜教。」

  「你可以選誰當你的爹娘、選何時出生嗎?」

  「不能。」

  「你在呱呱墜地後,可以選吃什麼做什麼嗎?」

  「不能。」

  「你牙牙學語時,可以選學什麼話嗎?」

  「不能。」

  「你上學的學堂,是你選的嗎?」

  「不是。」

  「你學習的書本,是你選的嗎?」

  「不是。」

  「那這些是誰幫你選的?」

  「是爹娘,是先生。」張經安認真回答。

  「你為什麼不自己選?」

  「孩兒做不到。」

  「你喜歡這些選擇嗎?」方運問。

  「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只是有時候會心生反感,沒人願意當提線木偶。」

  「你很想自己做出選擇,對吧?」方運問。

  「我想人人都願意自己決定。」張經安中氣十足,認為自己說的有道理。

  「所以,你在認真讀書和不認真讀書之間,選擇了不認真讀書?所以,你在讀書和不讀書之間,選擇了不讀書?」方運道。

  張經安一愣,辯解道:「孩兒說過,當年事情複雜,孩兒也是無奈,畢竟當時孩兒年少無知,若是換成今日,定然不會畏懼他們,堅持讀書!」

  「無論說什麼,你都無法否定一件事,你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方運道。

  「父親說的是。」張經安無言以對。

  「你說我在操控你,但若是沒有我,你現在就算十八歲成年,進了軍營,結果如何?」方運問。

  「沒有文位,哪怕再能殺敵,無非是成為伍長或什長,連隊長都當不上,更何況軍官。」


第1448章 讀書的作用!

  「你若是進入官府,又能如何?」方運又問。

  「我學識太差,連書辦都當不上,只能當差役。至於里長亭長,都是當地有權有勢之人擔當,與我無關。」

  「那你會選什麼行當?」方運道。

  「我只能求爺爺告奶奶進入一家工坊當學徒,偷偷摸摸學技術,等把技術學到手,便可以去更好的工坊,賺更多的錢。」張經安道。

  「你為什麼要學技術?」方運問。

  「不學的話,怎麼成家立業?怎麼養一家老小?」

  「在工坊學技術,和在學堂讀書,有區別嗎?」

  「沒有。」

  「如果你當年選擇了讀書,現在是蒙童,進入軍中會如何?」

  「馬上會被選入精兵,很快能晉升伍長或什長,甚至有機會當上隊長,若是運氣好,能獲得九品官銜,成為副尉或正尉,那就是真正的軍官,老了以後必然會獲封鄉男,衣食不愁。」

  「成為童生後,你若不想當兵,會選什麼工坊?」方運問。

  「我何必選工坊,我可以開私塾當先生,可以去縣文院當教員,可以去大家族教族學,甚至能進官府當書辦,隨便選一個行當,都比去工坊好,除非我是工家童生。」張經安認認真真回答。

  「成為秀才當如何?」方運再一次。

  「那能做的事就更多了,無論是進軍中還是去官府或文院,只要不亂來,都有一席之地,老了混個從八品的官職並不算太難。那些穿秀才服的,走起路來都比別人威風。」張經安語氣中有些羨慕。

  「不用我再問舉人、進士、翰林、大學士、大儒甚至半聖,你一定能說得出種種好處。你現在知道讀書的用處了嗎?」方運問。

  張經安露出為難之色,含糊道:「知道了。」

  「說說看。」

  「能有更高的文位。」張經安偷偷打量方運。

  方運輕輕搖頭。

  張經安臉一紅,不知道如何是好。

  「讀書,讓你有更多的選擇!」方運的聲音如金玉交擊,鏗鏘有聲。

  方運緩緩轉身,看著張經安。

  「你生下來,完全由我們替你選擇,你吃什麼,喝什麼。一切的一切,都身不由己。但當你成人,無論是否願意,都會被這個世間逼迫做出選擇。你沒有文位,只能選擇給別人做工。只能選擇去當衙役和小兵,是,行當不分貴賤,但在你我的心中,是分了高低的!」

  方運的聲音驟然提高。

  「你我第一天去牙行,看到處處在招人,似乎有很多選擇,但文位限制你的選擇,年齡限制你的選擇,性別限制你的選擇。身體限制你的選擇,經驗限制你的選擇,家庭限制你的選擇,父母限制你的選擇,僱主限制你的選擇,喜好限制你的選擇,甚至連你當時有多少錢也在限制你的選擇。哪怕有些行當在一個月後會給你很高的工錢,但只要他不管吃住,你只能餓著肚子去選擇運送垃圾和糞便,只為在第一天就能得到工錢。只為不被餓死!」

  「你看,世間有許多選項,但你往往無法選擇!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做出最錯誤的選擇,你選擇了不讀書!」

  方運的聲音猶如暮鼓晨鐘在房間內震盪。張經安只覺自己的頭腦嗡嗡作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鑿穿自己的腦殼。

  方運繼續問:「你十一歲選擇進軍營,現在看來,是對是錯?」

  「錯。」張經安垂頭喪氣道。

  「你選擇當文官,是對是錯?」

  「錯。」

  「你選擇去傾腳頭,是對是錯?」

  「錯。」

  「你選擇不讀書。是對是錯?」

  「錯。」張經安的臉更紅。

  方運緩緩道:「不要說你,哪怕是洞察世事的大儒甚至悟透聖道的半聖,都會面臨選擇,而且他們也都有可能做出錯誤的選擇。你才十一歲,為何會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不是蠢,是你讀的書不夠多,是你經歷的事不夠多。那麼,你現在知道讀書的作用嗎?」

  張經安點點頭,卻不敢開口,因為感覺自己並沒有完全懂方運的話。

  方運用食指指著桌面上的書籍,雙目深邃如星空,目光悠遠如天際,道:「全人族用千百年的智慧與經驗,創造科舉,建造書院,制定書本,為我們後輩鋪成一條最寬闊最長遠也最正確的讀書之路!這條路的作用,就是給予你充足的時間和學問,讓你在走到自己所能抵達的最遠處時,選擇一條你想選的新道路!」

  「你在蒙童時不知道如何選擇,那就去當童生;你在童生時不懂選擇,那就去當秀才;你在秀才時不懂選擇,那就去當舉人、當進士!總有一天,你會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對,那時候的選擇,未必更輕鬆,未必更高貴,但你至少不用餓著肚子選擇!至少不用在垃圾與糞便之間做出選擇!」

  「選擇讀書,選擇咬著牙繼續走下去,那時候的你,就算同樣痛苦,也能選擇更多的方法減輕痛苦!」

  方運俯下身,與張經安對視,露出燦爛的笑容,伸手揉著張經安的頭髮。

  「去讀書吧,就算將來後悔,也只會後悔選錯路,而不是無路可選!就算煩惱,也只會因方向太多,而不是因為無路可選!生而為人,便要選擇自己最喜歡的道路!若到了盡頭,那便以書為劍,選擇斬出一條新路!」

  「嗯!」張經安用力點頭,這一次他沒有躲開。

  「去睡覺吧。」方運微笑道。

  「您為什麼很晚才睡覺?有時候甚至是天亮,幾乎沒聽說過有讀書人比您還刻苦。」張經安仰著頭問。

  方運微微一笑,道:「我選擇最難走的那條路,所以要讀最多的書!」

  張經安只覺此時父親的笑容比太陽更加耀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孩兒告退,父親晚安,不,是晨安。」

  「晨安。」方運微笑道。

  張經安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臉上閃過一抹憂色,問:「我現在讀書來得及嗎?」

  「不只有紙張上的文字是學問,你在軍營、衙門和做工時經歷的一切,都是學問。你所見之人,所聽之言,所觀之景,都是天地間的文字。人從生下來,就在閱讀天地這本大書。只要你讀透,便會走得更遠。只不過,在學堂書院裡,是最好的讀書之路。其他的道路,難千百倍!」

  「嗯!」張經安充滿信心離開。